横征暴敛,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加之山东精锐早已被抽调前往贵州支援西南平乱,本地防务瞬间空虚,更是给了乱民可乘之机。
至十月下旬,白莲教首领徐鸿儒在郓城竖起“均田免赋,救民水火”的大旗。他身披赭黄袍,手持香炉立于土台之上,声音穿透饥民的哀嚎:“朝廷加派辽饷,抽尽我等骨髓;蝗灾肆虐,官府却闭仓不赈!今我教聚义,只为开仓放粮,救活百姓!”台下饥民眼中燃起死灰复燃的光——去年为缴辽饷,他们卖儿鬻女,如今蝗灾绝了生路,官府又无半分体恤,除了揭竿而起,他们已无活路。
起义军以红巾裹头,手持锄头镰刀,如潮水般涌向州县。山东战兵早已远赴西南,留守的卫所军多是老弱病残,甲胄生锈,刀枪卷刃。郓城知县率兵出城迎战,未及交锋,卫所军见起义军漫山遍野,竟弃甲而逃。徐鸿儒挥军破城,打开官仓,黄澄澄的粟米倾泻而出,饥民们跪地痛哭,捧起米粒往嘴里塞,连糠麸都成了救命粮。
消息如野火燎原,邹县、滕县、巨野相继沦陷。起义军所到之处,开仓放银,散粮济民,百姓箪食壶浆以迎。有老农攥着刚领的银锭,老泪纵横:“三十年未见过官府放粮,今日竟托‘白莲’之福!”徐鸿儒趁势建号“大成兴胜”,自称“中兴福烈帝”,设官分职,竟有模有样。
北京紫禁城内,泰昌帝朱常洛接到山东八百里加急,龙案被奏折压得吱呀作响。兵部尚书颤声禀报:“山东卫所军溃不成军,起义军已控运河要津,漕运断绝,京师粮价一日三涨!”殿内鸦雀无声,唯有窗外秋风卷着寒意而入,衬得朝堂气氛愈发压抑。泰昌帝又急又怒,漕运乃是京师命脉,一旦彻底断绝,京城民心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这场由旱灾、蝗灾与苛政催生的起义,如一把利刃刺向明王朝腐朽的肌体。饥民们不知,他们铤而走险的举动,正在狠狠撼动大明朝的根基,可此时此刻,谁又能苛责连饭都吃不饱、眼看要活活饿死的百姓呢?苛政猛于虎,白莲生活路,这乱世,本就是朝廷逼出来的。
崇明卫,林驰正伏案翻看朝廷加急塘报,辽阳惨败的伤痕未愈,西南土司叛乱骤起,如今齐鲁大地又生民变,偌大的大明江山,已然四处漏风。早前泰昌帝本欲调奋武军水师驰援,可一谈及开拔银、军饷,朝堂之上便互相推诿,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再无官员前来催促进兵。
唯有熊廷弼,以辽东经略的私人名义寄来书信,信中尽显辽东窘迫之态,不仅恳请林驰调拨一批火铳,甚至希望能分一两个营的兵力作为他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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