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猫犬果腹,到最后,连皮革、纸絮都成了充饥之物。饥饿如同死神,笼罩着贵阳城的每一寸土地,每日都有百姓、士兵饿倒在街头,悄无声息地死去。守城官兵饿得连持刀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强撑着身躯,日夜值守城头,防备叛军随时可能发起的总攻。
就在贵阳城即将被绝望与饥饿彻底吞噬之际,一道惊雷般的消息,终于在城内炸开:新任贵州巡抚王三善,已调集湖广、北直隶、云南及先期入黔的山东精锐,组建三万余人大军,日夜兼程,向贵阳疾驰而来!
王三善临危受命,深知贵阳之围凶险万分,他并未像张彦芳那般贸然进军,而是在后方精心筹措粮草、整肃军纪,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大军自湖广入黔,一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每到一处便安抚流民、清剿叛军余孽,彻底扫清前进障碍。
这支官军,早已不是腐朽不堪的卫所弱兵,对阵叛军小股部队时,弓弩齐发、火炮轰鸣,连战连捷,打得叛军节节败退,心底渐生惧意。历经一路血战,王三善的大军终于抵达龙里脚下,遥遥望见了隘口城头的叛军旗帜。
贵阳城头,奄奄一息的守军军民,在无尽绝望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微光。他们痴痴望着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明天子的旌旗,正冲破山峦,向这座孤城赶来。
朱燮元在成都的浴血死守,张彦芳所部的龙里惨败,贵阳城内数十万军民的苦苦支撑,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等待,此刻全都系于王三善与他麾下的援军身上。
龙里,这座见证无数血与火的黔中雄关,即将迎来一场决定西南命运的生死决战。王三善策马立于大军阵前,一身戎装,目光如炬,穿透龙里的重重山峦,死死望向那座在战火中苟延残喘的贵阳城,掌心紧握的剑柄,已被汗水浸透。
西南烽烟未熄,而远在齐鲁大地,一场灾祸早已从半年前便埋下祸根。泰昌二年五月的齐鲁大地,赤日炎炎如熔金倾泻,田垄间却不见半点青绿。去岁泰昌元年,北直隶与山东大旱,龟裂的土地如老人皲裂的手背,连草根树皮都被饥民掘食殆尽。谁料旱魃未退,蝗灾又起——黑压压的蝗群自西北压境而来,遮天蔽日,振翅声如闷雷滚过平原。不过三日,刚抽穗的麦苗被啃噬成光秃秃的秆子,连田埂上的野草都未放过,只余下满地蝗尸与啃剩的枯茎,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饥民们扶老携幼流徙于官道,树皮啃光了便掘观音土,腹胀如鼓却仍饥肠辘辘。自五月至十月,百姓饿殍遍野,哀鸿不断,地方官府赈灾不力也就罢了,为凑辽饷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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