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站在阵中偏后的土丘上,眉头越皱越紧。他久经沙场,深知女真人狡诈,这般骚扰必有所图。但放眼望去,右翼前方的旷野上,除了那几股游射的蒙古骑兵,竟连后金步甲的踪影都瞧不见。他们藏在哪儿?铁牛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左翼与中军从早打到现在,后金军队似乎忘记了他的右翼似的,山坡上的火炮也是不断的轰击着左翼和中路后金军队,好几门靖边将军炮和弗朗机炮也因为射击过多需要降温冷却,不得不停止射击
未时三刻,地面忽然一颤。
起初极轻,像是远处有巨石滚落,又像是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叹息。铁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着,那震颤变得清晰起来——脚下的冻土在跳动,土丘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连插在地上的长矛都在微微摇晃。
"地龙翻身?"身旁的亲兵脸色煞白。
铁牛没有回答。他猛地抬头,发现前方游射的蒙古骑兵,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稀稀落落的马蹄声、呼哨声,此刻竟一片死寂。这种死寂比厮杀更让人心悸。
远处,右翼前方一里开外的地平线处,突然腾起几股浓黑的烟柱。
烟柱初起时尚细,转眼间便翻滚着膨胀起来,火舌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将冬日的晴空烧得一片昏黄。那火势蔓延极快,仿佛有人在旷野上同时点燃了数处烽火,浓烟借着北风,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铁牛侧耳倾听。风声里,忽然滚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不是雷声——雷声不会这般持久,这般急促,这般带着地动山摇的暴虐。那声音像是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又像是整座山脉正在崩塌,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震得人胸腔发闷,耳膜生疼。
"骑兵......"铁牛喃喃自语,随即瞳孔骤缩,"不对!"
他猛地跳上土丘,极目远眺。烟尘与火光交织处,一道黑色的浪潮正狂涌而出。那不是骑兵,那是马——乌泱泱的、数也数不清的马,汇聚成一道奔腾的洪流,从烟火中倾泻而出。马群奔腾时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马蹄砸在地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每一次践踏都让大地为之颤抖,让右翼阵线随之摇晃。
当先的数十匹头马上,骑着身披兽皮的生女真。他们身子压得极低,几乎与马颈平行,每人手中都紧紧攥着数根粗壮的缰绳,缰绳的另一端,死死系在身后马群中最凶悍的几匹头马颈上。最骇人的是那些头马的眼睛——每匹眼上都蒙着一块厚厚的黑布,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视线。它们看不见前方奋武军阵中林立的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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