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六年的腊月,漠南草原的风雪仿佛要将天地冻裂。
科尔沁部王庭之外,莽古斯台吉裹着厚重的狼皮大氅,站在风口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西方。他的身后,是数千名瑟瑟发抖的科尔沁勇士,以及无数惊慌失措的妇孺。
“大汗,若是建州女真再不来,我们……我们就只能撤了。”一名老万户声音颤抖地劝道。
莽古斯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撤?往哪里撤?东边是建州,南边是大明,北边是风雪。林丹汗的数万铁骑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正从西边压过来。他向努尔哈赤求援,努尔哈赤答应了,说派八儿子皇太极领兵五千前来。
五千。
莽古斯在心里苦笑。对于林丹汗那如狼似虎的大军来说,五千人不过是杯水车薪。这更像是一种政治姿态,表明建州女真没有抛弃盟友。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风雪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
起初像是远处的闷雷,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整齐划一,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口。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羊群,而是一条纪律严明的钢铁长龙。
随着距离拉近,科尔沁人看清了。那是一面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旗帜——镶白旗。旗下一骑当先,那人身披玄色铁甲,外罩黑色披风,胯下乌云踏雪驹神骏非凡。
正是皇太极。
他身后,五千建州精骑列阵而行。没有喧哗,没有叫喊,甚至连马匹的嘶鸣都被严格控制在最低限度。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这股压迫感在看到皇太极身后的车队时,瞬间化为了暖流。
那不是空的辎重车,车上堆满了成袋的粮食、成捆的布匹,甚至还有在草原上比黄金还贵重的砖茶和盐巴。
皇太极勒住战马,在距离莽古斯十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他没有摆出大国使者的架子,而是快步上前,对着莽古斯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大礼。
“小婿皇太极,拜见岳父大人。”
这一声“岳父”,喊得莽古斯眼眶一热。在草原上,利益面前无父子,没想到这位建州的贝勒,竟如此重情义。
皇太极直起身,握住莽古斯冰冷的手,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的科尔沁士兵听清:“岳父大人的困难,便是我建州的困难。家中哲哲听说科尔沁遭难,日夜难安,特意让我把这些物资带来。粮食管饱,棉衣管够,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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