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尔王庭的金顶大帐内,空气凝滞如铁,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案几被狠狠掀翻,青瓷碎瓷与金银酒具散落一地,碰撞声尖锐刺耳。孛儿只斤·林丹汗——自诩为成吉思汗嫡系、独掌蒙古草原的“呼图克图汗”,此刻如一头被触怒的雄狮,在大帐中焦躁踱步,布满血丝的双眼燃着燎原怒火。
“废物!全是废物!”
林丹汗咆哮着,嘶哑的嗓音刺破帐顶。他猛地抽剑出鞘,剑锋直指跪伏在地的几名察哈尔百户。这些曾骁勇善战的军官,此刻如待宰羔羊,额头死死抵着肮脏的羊毛地毯,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五千人!整整五千名先锋!那是本汗倚为利刃的草原劲旅!”林丹汗胸膛剧烈起伏,羊皮袄猎猎作响,“结果呢?半柱香不到,就被那建州黄口小儿打得溃不成军,灰溜溜逃回来?你们还有脸来见本汗?!”
“大汗饶命!大汗饶命啊!”一名百户哭嚎着抬头,满脸烟熏火燎的黑灰,“不是属下等不卖力,是……是建州人有妖术啊!”
“妖术?”林丹汗嗤笑一声,眼底杀意更盛。
“是真的!大汗!”那百户语无伦次地比划着,“那皇太极,在峡谷里布了火阵!那火不是寻常红焰,是漆黑如墨的毒火!浓烟一起,咱们的战马就惊疯了,根本不受控制!还有……还有他们的箭羽,能径直穿透铁甲!他们的重骑兵,裹得像铁桶一样,撞过来的时候……兄弟们就像被镰刀割倒的牧草,成片成片地往下倒……”
“住口!”林丹汗怒喝一声,打断了这令人胆寒的描述。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妖术。那是严苛的纪律、精妙的战术,是建州女真早已蜕变为正规强军的硬实力。但他绝不能承认——承认了,就等于他这个黄金家族正统大汗,在智谋与武力上,输给了昔日唯唯诺诺的“建州卫”。
“妖言惑众,动摇军心。”林丹汗冷斥一句,手中长剑凌空一挥。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那名百户的头颅滚落在地,圆睁的双眼似至死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结局。其余百户吓得魂飞魄散,却连一声呻吟都不敢发出。
斩杀百户后,林丹汗心头的怒火稍稍平息,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他扔下滴血的长剑,重重坐回虎皮大椅,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大帐中格外清晰。理智,正一点点回笼。
他望向帐外,三万察哈尔铁骑集结于此,甲胄鲜明,战马嘶鸣。只要他一声令下,这支铁骑便能踏平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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