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三年十月,赫图阿拉汗王宫。
努尔哈赤端坐熊皮大椅,面前摊开三部厚重名册——正黄、正白、正红、正蓝四旗的牛录户籍。叶赫归附之后,建州治下人口暴涨至二十余万,披甲战卒逾五万,旧有四旗编制臃肿不堪,调度运转处处滞涩。
“汗阿玛,正白旗已满三百牛录,褚英贝勒麾下甲兵逾万,一道号令传至部曲,竟需半日之久。”代善单膝跪地,声线沉稳却藏着隐忧,“叶赫降众七牛录,至今未能妥善安置,与旧部摩擦日增,上月更有牛录额真当众拔刀相向,再不安顿,恐生内乱。”
努尔哈赤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沉落于舆图之上。海西女真已平,东海女真臣服,可漠南察哈尔林丹汗号称控弦十万,依旧虎视辽东。散乱的部落终究是一盘散沙,若想与大明、与蒙古争锋,必须将整族之力,拧成一副无坚不摧的铁拳。
“四旗,不够用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如磨石碾过铁砧,“本汗要扩编。”
代善微微一怔:“汗阿玛的意思是……”
“增设四旗。”努尔哈赤霍然起身,行至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辽东广袤大地之上,“正黄、正白、正红、正蓝为正旗;再立镶黄、镶白、镶红、镶蓝为镶旗,合为八旗。”
他回身,目光灼灼如炬:“每旗仍设固山额真,下辖五甲喇,每甲喇统五牛录,一牛录三百丁壮。出则为兵,入则为民,战时披甲执锐,平日牧马耕田。如此一来,我建州二十万丁口,人人皆为常备铁军,绝非明廷卫所那些春耕秋收、半耕半战的疲弱耕夫可比。”
“汗阿玛圣明!”代善眼中精光暴涨,“此乃万世不拔之制!我建州女真,从此便是专职战卒,与蒙古、与大明,皆有天壤之别!”
努尔哈赤走到帐口,望着校场上列阵操练的甲兵。秋风卷着碎雪抽打在面颊,他却浑然不觉,声线愈冷:“正黄、镶黄,本汗亲领,为八旗之首;正白仍归褚英,镶白暂由皇太极协理;正红、镶红归你代善;正蓝由阿敏代管,镶蓝交莽古尔泰历练。”
代善垂首默然。他听得明白,父汗这是在平衡宗室势力——阿敏乃舒尔哈齐之子,莽古尔泰亦是嫡子,八旗权柄,绝不落于一人之手。
“此制初立,暂不声张。”努尔哈赤压低声量,“待科尔沁之事了结,再正式昭告诸部。”
他抬眸望向南方,目光似要穿透千山万水:“本汗要让蒙古人知道,这草原并非只有蒙古骑手。我八旗铁骑之锐,再配上蒙古骑射之勇——那这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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