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番岛的码头静悄悄的,只有海风卷着咸湿气息,拂过岸边新立的木桩与堆垛整齐的木料。林驰负手立在平整的石质码头上,玄色披风被海风轻轻拂动,神色平静如常。他目光缓缓扫过身前跪成一排、浑身湿漉、神色惶恐的荷兰水手,最后落在那位站在一侧、既忐忑又藏着几分希冀的西洋教士身上。
艾儒略一身洗得发白的教士袍,沾着些许沙粒与海水痕迹,自澎湖一路随行登岛,眼中没有畏惧,反倒闪烁着对传教之地的热切向往。他不知道,从澎湖踏上归途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落入眼前这位大明总兵的算计之中。
那艘让荷兰人引以为傲的盖伦大船,此刻仍倾覆在澎湖的暗礁浅滩之间。并非遭人攻击,而是他们贪行求速,贸然闯入这片陌生海域,触礁破损,庞大的船体四五倍于大明福船,灌入海水后重若山岳,早已动弹不得。林驰见状,索性下令放弃打捞,只将船上众人悉数带回东番,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刀兵。
林驰看着眼前这名来自泰西的教士,心中已有成算。
“艾先生远来辛苦。”他先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你之前所言,想在我大明沿海传播你教教义,此事,本将听进去了。”
艾儒略精神一振,连忙躬身行礼,用不甚熟练却恭敬无比的汉语道:“将军若能容许小人传播主的福音,必能教化一方,安定人心。”
“安定人心自然是好。”林驰微微颔首,话锋轻轻一转,“只是如今海疆不平静,澎湖一带已有西洋异教船只出没。若无坚船利炮守护,莫说传教,便是寻常百姓,也难有安稳日子。”
艾儒略一怔,随即连忙点头:“将军所言极是!那些人与我并非同教,乃是异端,一心只想劫掠港口,若不加以遏制,必成大患。”
林驰淡淡道:“本将麾下将士,守土有责,只是造船铸炮之术,尚有精进之处。你来自泰西,可知西洋之中,有精通造船、铸炮、测绘的工匠?若有这样的人前来,助我巩固海防,海疆安宁,你传教之事,自然也能更加顺遂。”
这话不点不透,却恰好戳中艾儒略最迫切的心愿。
他立刻明白,这是林驰开出的条件——想要传教之地,便要为大明带来可用之技、可用之人。
不等林驰再多说,艾儒略已是主动开口:“将军放心!小人即刻便写信回罗马教廷,恳请教廷派遣精通造船、铸炮的教士与工匠前来,助将军巩固海防,也让主的福音,能安稳传扬。”
林驰心中了然,面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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