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则虚与委蛇,偶尔点头应和,左耳进右耳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冷静判断这一宗教的利弊。
一西一中,一诚一伪,一时之间,竟是相处得颇为融洽。
而在另一边,周海与沈有容早已开始对被俘的荷兰人进行细致盘问。
两人都是久在海上的老将,深知那艘倾覆的盖伦船,藏着东南水师最急需的技艺。他们没有苛待,也没有用刑,只是按照每个人在船上的职位,逐一细问。
船长负责何事,海图如何绘制;大副如何操帆掌舵,如何判断航向;炮匠如何维护火炮,如何瞄准装填;普通水手如何打理船舱,如何应对风浪……每一个细节,都被仔细记下,不敢有半分遗漏。
待问询完毕,两人将记录整理成册,一同前来面见林驰,神色凝重。
“将军,这红毛藩的船只,与我大明福船大不相同。”周海指着手中记录,“船体高大,多层甲板,龙骨坚固,帆索布置更擅远洋,远胜我军福船。其火炮更是分列船舷两侧,规制统一,射程与威力,也明显优于我军现有装备。”
沈有容补充道:“其操船之法、分工之细,也颇有可取之处。我等虽未能将船带回,却能从这些人口中,问出船体结构、船只布置、火炮用法。以此为参照,改良我军战船与火炮,必能大有进益。”
林驰接过记录,随手翻阅几页,目光在那些陌生的结构图与数据上停留良久,心中已有定计。
“你们做得很好。”他淡淡开口,将记录放下,语气斩钉截铁,“这些红毛番暂且妥善安置,挑出其中技艺熟练者,令其协助我方工匠,口述绘图,把盖伦船的形制、火炮的规格,一一还原出来。”
“我奋武军的战船,要取彼之长,补己之短。”林驰眼神锐利如鹰,目光扫过在场众将,“我希望能尽快在大明的东南海疆,看到融合了红藩技艺的新战船,为我奋武军,为我大明保境安宁。”
“末将领命!”周海与沈有容齐声应道,眼中皆燃起振奋之火。
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的初春,本应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的时节,但福建漳州的月港,却笼罩在一片压抑而躁动的气氛之中。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吹拂过停泊在码头的一艘艘巨大商船,也吹不散积聚在海商和船员们心头的怒火。这怒火,已如地下奔涌的岩浆,只待一个火星,便要喷涌而出。
月港的初春寒意未消,税监高寀的勒索却已将海商们逼至绝境。这座被誉为“天子之南库”的繁华商港,此时已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