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巡抚府后宅,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之中,四壁熏得发黑,连一丝通风的缝隙都寻不到。唯有一盏牛油烛立在斑驳的木桌中央,烛芯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被窗缝漏进的寒风撩得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将端坐于主位的徐学聚、垂手立在侧首的朱文达,以及半蹲在桌前的宋文晓三人的面容映得阴晴不定,如同悬在半空的鬼魅,瞧着便叫人心头发寒,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凝滞的死寂。
徐学聚端坐在主位,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面色愈发阴沉,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在这死寂的暗室里格外刺耳,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他抬眼扫过身侧的朱文达,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朱总兵,本抚台三日前吩咐你的事,你可办妥当了?”
朱文达身躯猛地一僵,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连忙躬身回话,腰杆弯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邀功,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回抚台大人,下官已然办妥。那三艘从海上风暴里逃回来的战船,船上一百余名官兵,尽数被我扣在了水师营中,严令他们不得踏出营门半步,连日常交谈都有亲兵盯着,嘴也都封得严实,绝无走漏风声的可能!”
“啪!”
话音刚落,徐学聚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烛盏剧烈晃动,烛火骤然大亮,又猛地暗下去,昏黄的光险些熄灭。他霍然起身,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桌角,发出细碎的声响,手指死死指着朱文达,怒声呵斥,脸上满是急怒与恨铁不成钢的狰狞:“糊涂!简直是糊涂透顶的蠢货!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你眼下能圈禁他们一时,还能圈禁他们一世?!这些人都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心里憋着怨气,万一被人挑唆,或是朝廷派钦差来查,他们一口咬定沈有容是遭了风暴损兵折将,并非通倭,你我三人,谁能担待得起这株连九族的罪名?!”
朱文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后退一步,声音都破了音,带着哭腔般的哀求:“大人,那……那可是一百多号活生生的人啊,皆是军中百战的士卒,总不能就这么……就这么杀了吧?”
“不能如何?”兵备道宋文晓慢悠悠地开口,他眯着一双三角眼,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可说出来的话,却比寒冬的冰棱还要刺骨,直戳人心底最隐秘的恐惧。“朱总兵,抚台大人说得句句在理。你且好好想想,若是陛下得知真相,沈有容通倭乃是子虚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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