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乃是他的生母,一生持家严正,最看重祖宗规矩,万历纵是九五之尊,也不敢轻易违逆;而一旁的郑贵妃,又日日软磨硬泡,哭哭啼啼地缠着他,执意要他立福王为储,圆了自己的太后梦。夹在生母、文官集团与宠妃之间,万历只觉得心力交瘁,郁结于心,这一病,便缠绵难愈,再好的汤药,也医不好心底的烦闷与无力。
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垂首立在榻前,一身青色宫袍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声音低沉恭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禀陛下,福建东厂与锦衣卫的密探,八百里加急传回消息。密探暗中查探多日,潜伏于水师营与沿海各处,并未发现沈有容通倭的半分蛛丝马迹。沈将军乃是军中宿将,当年朝鲜抗倭,率水师浴血奋战,斩杀倭寇无数,立下赫赫战功,其忠勇之心,朝野皆知,绝非通倭叛国之人。”
万历轻咳两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疲惫与疑惑,声音沙哑无力:“朕也觉得蹊跷。沈有容征战半生,绝非鲁莽之辈,怎会突然通倭?此事定是有人暗中构陷,或是另有隐情。陈伴伴,你传朕旨意,让密探继续深挖,彻查水师营中与福建官场,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冤枉忠良,也不能放过真凶。另外,即刻告知福建知府,将沈有容家眷从狱中放出,好生安置。只是,事情尚未查清楚之前,依旧将其圈禁在沈府之中,派亲兵看守,不得随意出入,以防有人暗中加害。”
“陛下圣明,体恤忠良。”陈矩躬身应道,声音里满是赞同。
“福建沿海,乃我大明海防要地,乃东南屏障,万万乱不得。”万历又剧烈地咳了几声,气息愈发微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心里清楚,如今国库空虚,内帑拮据,连年征战与赈灾早已掏空了家底,早已经不起半点战乱与动荡。他所求的,不过是真相,是沿海安稳,是平息这无休止的朝局纷争,让大明能喘一口气。“此事你速速去办,越快越好,莫要拖延。”
陈矩不敢耽搁,连忙应道:“奴才遵旨,即刻便去安排。”说罢,躬身退下,脚步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皇帝。暖阁之内,只剩万历一人倚在榻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乌云密布,不见一丝阳光,满心都是无力与烦躁,长长的叹息声,在寂静的殿内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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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番岛,打狗港奋武军驻地。
帅帐之内,光线昏暗,帐顶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火摇曳,将帐内的陈设投下斑驳的影子。帐外,海风呼啸,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帐内却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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