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港外,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数丈高的水花。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在海面之上,将整片港湾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不见半分迎客的暖意。
柳成龙所乘的朝鲜官船缓缓靠近码头,船身尚未停稳,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便骤然炸响。
是火炮!
码头东侧的炮台上,三门弗朗机炮齐齐对空试射,炮口喷出赤红的火舌,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海面剧烈颤动,船板都在脚下嗡嗡作响,码头地面的土石簌簌掉落,烟尘弥漫。紧接着,港内校场方向传来整齐划一的火铳齐射声,密密麻麻的硝烟腾空而起,甲胄鲜明、队列如墙的奋武军士卒持枪挺立,目光如刀,直直望向靠岸的朝鲜船只。
没有鼓乐,没有仪仗,没有半句温言软语。
这场长达半个时辰的“欢迎仪式”,是赤裸裸的武力震慑,是大明奋武军砸在朝鲜面前的千钧铁拳。
柳成龙立在船头,指尖死死攥着船舷,指节泛白,脸色惨白如纸。他一生历经风浪,见惯了朝堂诡谲,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窒息的威压。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对准天空的弗朗机炮,只需林驰一声令下,下一刻便能将他这艘小小的官船,连同船上所有人一同轰入海底,片甲不留。
这位朝鲜领议政、朝堂柱石,此刻心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直到炮声与铳声渐渐平息,码头之上才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林驰一身玄色银边明光铠,腰悬冷月长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他大步走到岸边,抬头望向船上的柳成龙,脸上忽然堆起几分看似热情的笑意,扬声开口,声音透过海风清晰传来:
“柳相国远道而来,本将公务繁忙,怠慢了,怠慢了!”
柳成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理好衣袍,缓步走下船板。即便身处绝境,他依旧保持着朝鲜宰辅的气度,对着林驰微微拱手,语气谦卑却不失体面:“将军客气了,是在下冒昧前来,惊扰了将军军务,心中惶恐不安。”
“相国哪里话。”林驰哈哈一笑,上前虚扶一把,语气看似亲和,眼神却锐利如刀,“朝鲜与大明乃宗藩至亲,相国亲临济州,本将自当尽地主之谊。请!”
话音落,林驰侧身引路,身后的奋武军士卒齐齐侧身,甲叶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得柳成龙心神不宁。他紧随林驰身后,一步步踏入奋武军大营,沿途所见,皆是刀枪如林、军纪森严的大明将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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