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七年,农历正月初。北京紫禁城早已被连日风雪裹入一片素白,北国酷寒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宫墙檐角挂满冰棱,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门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乾清宫暖阁之内,却是截然两重天地。数个鎏金暖炉内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氤氲如春,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酷寒与风雪。万历皇帝朱翊钧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宝座之上,面色沉静,眼神深邃,周身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压迫感。
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躬立在一侧,手中捧着一份刚从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神色恭敬肃穆。这并非经由内阁票拟的常规奏折,而是奋武军将领林驰,越过内阁、直达司礼监的密折急奏。
陈矩清了清嗓子,以沉稳平缓的语调,一字一句朗声诵读:
“奏为暂留济州以固海防并恭进岁贡事。臣奋武军林驰,诚惶诚恐,谨奏为暂留济州以固海防,并恭进岁贡事。窃查济州一岛,北控朝鲜,南扼大洋,实为倭寇入犯之跳板,亦是我大明海疆之门户。今大军班师,若弃守不固,恐遗患藩邦,动摇边防。臣不敢爱身误国,已暂行接管防务,代陛下牧守此锁钥之地。
更查济州水草丰美,素产良马。臣拟以此岛为根基,牧养战马,以供军实。今谨备选上等良马三百匹,不劳官府转运,直接解送御马监备用。臣愿以此为常例,每年进贡良马三百匹,充御马监之用,聊表臣报主之忱,亦为陛下禁军稍资战力。
臣深知专擅之罪,本当万死。然为国守土,义不敢辞。若蒙天恩,准臣留驻,臣必竭尽犬马之劳,整饬武备,牧马训兵,以此岛为大明海上长城,断不使倭寇再犯我疆界。伏乞皇上圣鉴,臣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
冗长的奏折诵读完毕,暖阁之内一片寂静。万历帝闭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片刻之后,猛地睁开双目,连声道:“好!好!好!”
三声叫好,字字铿锵,难掩心中的满意与激赏。
“这林驰,倒是个明白人。”万历帝缓缓坐直身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敢断后,识大体,有勇有谋,难得还知朕的难处,懂朝廷的规矩,当真是朕手里一把锋利又顺手的好刀!”
他这一生,最厌文官集团的繁文缛节、指手画脚,内阁与六部动辄以祖制、礼法、清议钳制皇权,让他处处受制。而林驰这一手绕开内阁、直递司礼监,恰恰避开了所有文官可能的阻挠与弹劾,将决断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皇帝一人手中,这份通透与懂事,正中万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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