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怀。
更让他舒心的是,林驰在奏折中反复自承“专擅之罪”,事事请旨、步步叩请圣鉴,姿态谦卑至极,将所有权柄与恩德尽数归于皇权,半点没有居功自傲的跋扈。于公,济州岛扼守海路,倭寇屡次窥伺,朝鲜军队孱弱不堪,根本无力守御;于私,朝鲜近来竟以国库空虚为由,不肯再无偿供奉战马,万历本就憋火,林驰此举,恰好替他出了一口恶气。
而最让万历动心的,莫过于那每年三百匹良马,直入御马监,不入户部、不关兵部,等同于林驰在海外为他开辟了一座专属皇家马场。
只是帝王心术,向来恩威并施。他眼神微沉,语气骤然添了几分冷冽:“陈伴伴,拟旨,准林驰所奏,允其暂驻济州岛,主持防务、牧马练兵,一切事宜准其便宜行事。另传旨登州水师,每年派员上岛核验贡马之数,令御马监太监高怀德专职经手,全权负责收纳之事。”
“奴才遵旨。”陈矩垂首应下,心中了然,皇上这是既用其才,又防其势,半点疏漏不留。
万历二十七年正月中旬,御马监太监高怀德奉天子敕令,乘登州水师快船抵达济州岛。林驰早已率奋武军将士在码头等候,甲胄鲜明,军容整肃。高怀德一身绯色内侍官服,面色白净,眉眼间藏着常年伴驾的精明与锐利,刚一上岸,便被岛上森严的军威慑得微微颔首。
入帐落座,亲兵随即捧上一只檀木礼盒,置于桌案中央。林驰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公公远涉重洋,辛劳万分,这点济州土仪,聊表心意。”
高怀德不动声色打开礼盒,只见内里铺着深色绒布,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锭十两重的纹银,共计五百两。银锭表面光洁,原先铸造时的官款、铭文、印记尽数被打磨干净,光滑无痕,绝无官银标识,一看便是专门用于私下馈赠、不留任何痕迹的私银。旁侧一张素纸,字迹简练:“此银出自倭营缴获,未入官册,尽可放心使用。”
高怀德眼底微亮,指尖轻叩桌面,心中已然了然,将礼盒合上推至一旁,淡淡一笑:“将军有心了。”
次日核验马场,矛盾骤然爆发。高怀德手持济州牧使李承载交割的官册,眉头紧锁,声音冷了几分:“林将军,朝鲜册上明记官马一万四千二百一十七匹,可咱家实地清点,官马栏内仅五千余匹,近九千匹的缺口,你总得给咱家一个说法。”
林驰早有准备,取来一本泛黄脆裂的旧册,封面赫然是洪武二十八年太仆寺济州马政底册,两百余年未曾更改。“公公请看,此乃大明国初核定之数,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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