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晋州城外的这片原野却已死寂得令人窒息。
那支由一千多名朝鲜百姓组成的队伍,在日军足轻的皮鞭和长矛驱赶下,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踉踉跄跄地踏入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死亡地带。
四百步。
这支混杂着老弱妇孺的队伍进入了明军的视野。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赤着脚,脚踝被冻得红肿溃烂,在泥泞的雪地里留下一串串带血的足迹。哭喊声、哀嚎声汇聚成一股悲怆的洪流,冲击着甬道两侧明军将士的神经。
然而,那座黑色的土寨依旧沉默。寨墙上的黑色大旗在寒风中纹丝不动,黑洞洞的射击孔后,是一双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没有箭矢落下,没有火铳轰鸣,甚至连一声示警的炮响都未曾出现。
三百步。
队伍被推搡得更近了。能清晰地看见百姓脸上绝望的泪痕,能听见孩童因恐惧而发出的尖锐啼哭。走在前排的几个老人甚至跪倒在地,向着明军大营的方向拼命磕头,嘶哑地喊着听不懂的朝鲜话,祈求天兵的垂怜。
依旧没有反应。
甬道内的明军士卒握着火铳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但他们死死咬着牙,没有一个人敢擅自动弹。林驰立在高台之上,身形如铁铸一般,目光越过那些无辜的百姓,死死盯着队伍后方——那里,日军足轻与武士明目张胆地持刀压阵,根本不屑隐藏,更不屑换装混入百姓之中。
二百步。
这是火炮能够精准命中的射程。甬道两侧的弗朗机炮、虎蹲炮已然可以瞄准,可寨墙上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开火的迹象。
日军后阵,宇喜多秀家勒马而立,手中的军配团扇微微前倾,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闪烁着阴冷的算计。
“奇怪……为何不开火?”
他昨日亲自核算过明军的弹药消耗,那场惨烈的攻防战几乎耗尽了奋武军的家底。按理说,此时正是明军最虚弱的时候。难道说……他们真的因为顾忌这些朝鲜贱民而不敢开火?亦或是,弹药真的已经枯竭,只能虚张声势?
想到这里,宇喜多秀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若是前者,那明军便有了软肋;若是后者……那这晋州城,今日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传令,督战队上前!把那些磨蹭的贱民全部砍了!逼他们再往前走!”宇喜多秀家厉声喝道。
一百五十步。
百姓们被逼到了绝境,哭喊声震天动地。许多人甚至转身想要逃跑,却被身后的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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