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六年,农历八月十八。
大洋彼岸的日本京都,伏见城被一层死寂的阴霾死死笼罩。那位以雷霆手段终结战国百年乱世、被全日本尊为“太阁”的丰臣秀吉,终究在这一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位一手缔造丰臣天下的“天下人”一去,曾被他强权压服的各方势力瞬间挣脱桎梏,蛰伏多年的德川家康如出笼猛虎,再无一人能制衡其锋芒。一场足以改写日本未来百年走向的关原之战,已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拉开了血腥序幕。
惊天噩耗被石田三成以八百里加急密函封存,信使如暗夜幽灵般横渡海峡,拼尽一切也要将这封关乎日本国运的书信,送至朝鲜前线日军统帅宇喜多秀家手中。
晋州城外的日军大营,早已被战火蹂躏成人间炼狱。夜色如墨,裹挟着硝烟与血腥的秋风呼啸而过,刮过遍地尸骸的修罗场,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中军帐内,烛火在风隙中摇曳不定,将宇喜多秀家阴晴不定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死死攥着刚拆开的密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的信纸几乎被捏得褶皱不堪。信上短短数语,却透着令人窒息的紧迫:秀吉公薨,德川欲动,势成水火。
“德川家康……”宇喜多秀家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丰臣秀吉一死,日本天下必乱,而他身为丰臣家五大老之一,与石田三成同属一个阵营(未来的西军),注定要首当其冲,直面德川家康的夺权野心。
想要在即将到来的生死博弈中站稳脚跟,甚至夺得最终胜利,他必须拉拢一切可用的强悍势力。
思绪流转,宇喜多秀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营帐外萨摩军的方向——那只被重创的“萨摩之虎”岛津义弘。
自此前被明将林驰大败后,这位威震九州的老将便彻底陷入了抑郁与颓废之中。他终日裹着那件染血破烂的战袍,不言不语,只是枯坐着摩挲手中的退魔刀,往日睥睨沙场的霸气荡然无存,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一具空壳。
宇喜多秀家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当即压低声音屏退左右,只留一名亲信在侧:“备上清酒与点心,随我去会会那只受伤的老虎。”
萨摩军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岛津义弘盘膝端坐于地,身前整齐摆放着数具萨摩武士的冰冷尸身,浑浊的老眼空洞无神,没有半分神采,唯有死寂与悲凉在眼底沉淀。
“岛津老将军,”宇喜多秀家掀开帐帘大步走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晋州之战虽有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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