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大营,中军帐内气压低沉。
与萨摩营地那种血腥粗野、狂呼乱啸的氛围截然不同,这座高悬一文字三星家纹的帅帐,处处透着森严与冷厉。宇喜多秀家端坐虎皮大椅之上,手中铁扇轻摇,狭长丹凤眼半眯,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帐下,岛津义弘须发炸起,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一身滔天怒焰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义弘,你老了。”
宇喜多秀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直戳人心。
“世人皆说,日本强兵在九州,九州精锐在萨摩。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区区一支两千人的明军断后之师,竟让号称‘鬼石曼子’的你损兵折将,寸步难进。”
他起身踱步,停在岛津义弘面前,目光冷锐如刃:
“本将听说,那支明军不过千人出头,你却连番猛攻不下。莫非是你老迈昏聩,连带着麾下萨摩男儿,也一个个锐气尽丧,只配在阵前白白送死?”
“八嘎!”
岛津义弘猛地抬首,浑浊老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生纵横九州,浴血百战,何曾受过这等轻贱?眼前这靠着丰臣秀吉养子身份扶摇直上的后生晚辈,竟敢如此羞辱萨摩武士!
“宇喜多大人!”岛津义弘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那支明军火器之盛,前所未有,阵形之严,远胜寻常明军!若非被其火器克制,我萨摩赤备正面冲阵,何惧之有?”
“哦?”宇喜多秀家一声冷笑,铁扇“啪”地拍在掌心,“理由不必多说。本将率两万生力军至此,不是来听你辩解的。”
岛津义弘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在心底狂吼:宇喜多秀家!你且等着!上了战场,我必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萨摩死战!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公子哥,永远不懂武士道为何物!
宇喜多秀家却根本懒得理会他心中怨毒,转身走到帐中大幅朝鲜地图前,神色一瞬变得阴鸷而冷静。
“明军左、右两路大军,已被我军主力牢牢牵制,陷入僵持,动弹不得。”他指尖重重一点晋州城位置,语气森寒,“唯独中路,是此战唯一的破局之处。”
他回头,目光灼灼盯住岛津义弘:
“董一元的中路军刚遭泗川大败,已是惊弓之鸟。这是我军乘胜追击、一锤定音的天赐之机。”
“本将的计划是——大军压境,直逼晋州。
一要夺城震慑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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