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开口喝止,帐外又是一阵沉稳脚步声。
林驰身披重铠,甲胄带尘,脸上犹存硝烟血气,眼神锐利如鹰,径直入帐,对彭信古的哭嚎视若无睹,抱拳朗声道:
“末将林驰,参见大帅!”
彭信古见状,更是火上浇油:“董公您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末将身受重伤,受此奇辱,他竟视若无睹!”
董一元揉着发胀的眉心,强压烦躁:“彭将军,林驰,大敌当前,我军已是生死一线,岂能在此内讧?”
“大帅!”彭信古不依不饶,“林驰先前炮击同袍,如今又藐视上官,若不严惩,军心何在!国法何在!”
“彭将军。”林驰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当日若不是奋武军死守军阵,挡住倭寇,你此刻早已是泗川荒野一具死尸。再有敢乱兵冲阵、动摇军心者,本将的炮,依旧不长眼。”
“你!”彭信古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董一元猛地一拍帅案,厉声震彻大帐:
“彭信古!林驰率两千人从泗川杀回,保住的是我中路全军两万余条性命!你若再敢以此事聒噪,乱我军心,本帅先斩你祭旗,以正军法!”
彭信古脸色惨白如纸,咬牙恨恨退下,转身一瞬,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帐内终于安静。
董一元长长一叹,看向林驰,语气放缓:
“林驰,你莫怪本帅方才言辞严厉。彭信古背后牵扯京营势力,此刻不能轻易激化。如今宇喜多秀家两万主力压境,你可有退敌之策?”
林驰神色凝重,大步走到地图前,指尖指向晋州城外一里处的一处高地。
“大帅,末将请命,率奋武本部,在此处扎下营寨,与晋州城成掎角之势。”
“掎角之势?”董一元眼睛骤然一亮。
“正是。”林驰点头,目光锐利,“我军在城外立坚寨,城内驻主力,寨与城之间修甬道、筑土墙,互通声息,互为驰援。”
“末将愿守外寨,以奋武军为饵,引诱日军来攻。
日军远来疲敝,锐气正盛,我军便依托工事火器,耗其士气,毁其精锐。待其久攻不下、锐气耗尽、粮草不济之时,城内主力再出奇兵,内外夹击,我中路军,或可寻得一线生机。”
董一元盯着地图,指尖顺着林驰画出的防线缓缓移动,越看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简单防守?
这是以身做饵、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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