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川新城的方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厚重的硝烟遮蔽了半边天空,刺鼻的血腥气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随着寒风席卷整片原野。方才还勉强维持着阵线的明军前锋残部,此刻早已崩解如散沙,化作决堤的洪水,向着北面不顾一切地疯狂溃逃。士兵们丢弃了象征军威的旗帜,甩掉了沉重碍事的盔甲,就连手中紧握的刀枪矛戟,也在狂奔中不断跌落,在泥泞的官道上散落一地。他们早已没有阵型,没有指挥,没有魂魄,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埋头向后狂奔。
有人腿腹中了流矢,剧痛之下扑倒在泥水里,拖着断腿拼命向前爬行,可还没爬出几步,便被身后潮水般涌来的同袍狠狠踩踏。骨骼碎裂的闷响与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不过瞬息,便再也没了声息。有人来不及逃窜,被身后衔尾追杀的萨摩长枪兵从背后一枪洞穿胸膛,冰冷的枪尖带着鲜血从胸口透出,尸体像一只破烂的布袋般摔落在路旁,转瞬便被无数双踏过的军靴踩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大道之上,人喊马嘶,兵荒马乱,整支军队乱成了一锅煮沸的滚粥。
“快跑啊!顶不住了!”
“后路被断了!全军都完了!”
绝望的哭喊、痛苦的哀嚎、兵刃落地的脆响、战马受惊的嘶鸣,混杂着远处日军铁炮齐射的轰鸣与萨摩武士粗野的咆哮,在天地间织成一曲彻骨悲凉的战地挽歌。溃兵们一个个面无人色,瞳孔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官道上四处冲撞,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无法更快地逃离这片人间地狱。
所有人都疯了一般朝着朝鲜北面的晋州方向溃逃,沿着泥泞湿滑的北上官道亡命奔窜。道路两侧是朝鲜南部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与荒芜田野,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也在为这支惨败的军队默哀。溃兵们心中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往北跑,跑回大军主力所在之处,便能活下来。可身后日军的铁炮轰鸣与喊杀声却如附骨之疽,始终如影随形,一步不松地追在身后。
高坡之上,岛津义弘巍然伫立。
白底红十字的萨摩阵旗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老人一身铠甲染尽风尘,浑浊的老眼冷冷注视着山下如蝼蚁般溃散奔逃的明军,眸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久经沙场的冷厉与狠绝。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刀锋指向溃兵逃去的方向,猛然一挥,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萨摩的儿郎们,追!一个不留!”
“杀给给——!”
震天的咆哮骤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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