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萨摩赤备士兵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鬼,高举长枪与太刀,踩着泥泞的坡地疯狂冲下。他们甲胄鲜明,气势凶戾,所过之处,只剩下残肢断臂与遍地血泊。
战场,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修罗屠场。
一名明军百户踉跄着从泥水中爬起身,浑身泥泞,伤口剧痛,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背后便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他艰难地转过头,只见一杆锋利的萨摩长枪已经狠狠穿透了他的胸膛,滚烫的鲜血顺着冰冷的枪杆汩汩流淌,滴落在泥土之中。持枪的足轻发出野兽般疯狂的嚎叫,手腕猛然发力拔出长枪,顺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百户仰天倒地,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视线开始模糊。可不等他彻底咽气,侧面已然冲来一名头戴鹿角盔的萨摩武士。那武士满脸横肉,双目赤红如血,手中三尺多长的野太刀带着呼啸的破空声,自右上而左下,悍然劈下!
“噗嗤——”
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骨肉撕裂声刺耳响起,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激射,内脏混着血水泼洒在泥泞的地面上,触目惊心。那武士甚至没有半分停顿,跨过尚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挥刀再度冲向另一个惊恐逃窜的背影,刀锋之上,鲜血淋漓。
官道之上,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溃兵们只顾埋头亡命奔逃,鞋履跑丢者有之,衣物撕裂者有之,盔甲尽弃者有之。一名年纪尚轻的明军士兵慌不择路,被脚下的尸体狠狠绊倒,他趴在泥水里,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数杆锋利的长枪已如毒蛇吐信般同时刺来,瞬间将他死死钉死在冰冷的土路之上。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明军残部中疯狂蔓延,绝望的哭喊声震彻原野。在生死关头,所有的袍泽之情、军纪军规都被抛之脑后,有人甚至为了减轻负担、换取片刻喘息,亲手将身旁的同伴狠狠推向身后的追兵,只为让自己能多逃出一步。
就在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溃逃洪流之中,彭信古仓惶狂奔,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身后连绵不绝的惨叫如同索命厉咒,逼得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身上厚重的铠甲早已在混乱中丢弃,此刻只裹着一件被鲜血与泥水浸透的单薄战袍,发髻散乱,满面泥污,整个人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他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佩刀,嘶吼声嘶哑破碎。眼前的北上官道早已被人流堵得水泄不通,动弹不得——那是奉命向北转运粮草的朝鲜民夫队伍,与同样溃散下来的朝鲜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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