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堡的晒谷场上,囡囡正手把手教春桃端着火铳瞄准,铳身抵着肩窝,眉眼绷得认真,一旁几个女子围站着,个个看得聚精会神。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故作严肃的呵斥,惊得囡囡手一抖,火铳差点歪了。
“囡囡,你干么呢?”狗子背着手踱过来,板着张脸,活像个老学究,“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现在火铳都被你玩上瘾了,还教其他人耍?你知道不,人家大户人家的女子都是温文尔雅描眉绣花,哪个像你这样,刁蛮得没边!”
囡囡回头白他一眼,反手就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得踉跄两步:“你喜欢大户人家的女子,那你就去松江府找呗,我囡囡不稀罕!再说了,我教春桃姐用火铳,碍着你什么事了?”她梗着脖子,声音脆生生的,“阿驰哥都说了,人人平等!你们男子能练火铳守屯堡,怎滴我们女子就不行?人家穆桂英挂帅、花木兰从军,哪个不是女子?比你们这些莽夫还厉害!”
狗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挠着头瞅着春桃,讪讪的没了脾气。
春桃站在一旁,浅淡的眉眼弯了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她本是江南水乡的寻常女子,眉目清秀,性子柔婉却藏着股韧劲,是当初林驰从二麻子匪窝中救出来的女子之一。还记得林驰上次带兵出去剿寇,身上甲胄本就破损,临行前,她看着屯里堆积的、正是从二麻子处缴获的棉花,便领着几个相熟的姐妹,连夜赶工,足足忙了两天两夜,层层压实、密密缝缀,紧急缝制了一副棉甲送给林驰——那副棉甲轻便却扎实,成了林驰出征时最贴身的防护。自林驰当众维护她们这些女子,直言“身洁与否,在心不在身”后,屯里人对她们的态度便大改,甚至有几家军户托人来给春桃说媒,都被她轻轻婉拒了。她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总觉得身子蒙尘,配不上旁人,倒不如把心思都放在屯堡的生产建设上。林驰口中那人人平等、天下太平的光景,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灰暗的日子,让她满心期待,也让她对那个护着她们、心怀天下的百户大人,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春桃上前轻轻拉了拉囡囡的胳膊,柔声打圆场:“囡囡别气,狗子也是好心。火铳我学着呢,往后也能帮着守屯堡,不给大伙拖后腿。”
狗子见春桃开口,连忙点头:“还是春桃姐明事理!”话一出口,就见囡囡瞪过来,又赶紧闭了嘴。
这般轻松的日子没持续几日,林驰便接到了周怀安的军报,令他即刻点兵,随千户所一同围剿长江口的水匪。军令如山,哪怕林驰心知这大概率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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