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紫禁城。
万历皇帝朱翊钧难得从深宫中走出,端坐于文华殿内,案上摊着苏松兵备道加急递来的剿寇捷报。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内阁首辅赵志皋率几位阁臣躬身侍立,大气不敢出。
“好!甚好!”万历帝忽然拍案而起,龙颜大悦,连日来因朝鲜战事胶着而积下的阴霾一扫而空,“小小倭寇,扰我海疆,林驰一介百户,竟能一战歼寇百余人,解松江之围,真乃栋梁之才!”
赵志皋连忙躬身附和:“陛下圣明,此乃国运昌隆之兆!林百户奋勇破贼,既振军威,亦解朝鲜战场侧翼之外,传旨户部,忧,臣请陛下厚赏,以励将士!”
万历帝颔首,目光锐利如锋:“赏!按功厚赏!传旨户部、兵部,速议朝鲜战事粮饷,务必追加二百万两,不得延误!再宣旨邢玠、麻贵,朕要的不是小胜,是打服倭奴,让他们百年之内不敢窥我大明寸土!”
此前因朝鲜战事迁延,言官弹劾内阁“调度不力”的奏章堆成了山,赵志皋正焦头烂额,林驰这一场及时雨般的胜仗,恰让他得以喘息。而在松江府,知府方岳贡、苏松兵备道黄克缵接到吏部嘉奖文书时,更是抚掌大笑——林驰的战功,不仅保住了他们的乌纱帽,更成了仕途进阶的垫脚石。
这些朝堂波澜、大人物的命运转折,远在崇明岛左百户屯的林驰一无所知。他此刻正站在屯堡外的江滩上,望着眼前繁忙的江面,心头思绪翻涌。
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咸腥与草木气息。宽阔的航道上,清一色的平底沙船往来如梭,帆影点点,遮天蔽日。有的船体宽大,满载着松江府的棉布、丝绸,捆扎整齐的货包堆得像小山,船工们赤着臂膀,喊着雄浑的号子,奋力摇橹;有的船身稍小,舱内盛满了太仓漕粮,或是刚从近海捕捞的渔获,鱼腥气混着粮食的清香,随江风飘远;还有些专门运盐的沙船,船板上晾晒着白花花的海盐,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船来船往间,货商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绳索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的江运繁忙图。
“沙船好啊……”林驰喃喃自语,眼神发亮,“浅滩能行,重载能扛,若是咱们能有一支船队,护商、运粮、剿寇,哪样都能占尽先机。”
他身后,狗子攥着拳头,一脸跃跃欲试,憋了半天想说话,又怕打断林驰的思绪,急得直跺脚。林驰闻声回头,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
“想说什么就说,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狗子立刻凑上来,嗓门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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