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盛了一碗粥,又把一碟腌萝卜和一盘馒头端到桌上。腌萝卜切得薄薄的,拌了香油,在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馒头是新蒸的,还冒着热气,表皮光滑饱满,掰开之后白气直冒。
“早。”夭夭说。她碗里的粥已经见底了,正用筷子夹碟子里最后一块腌萝卜。
“嗯。”苏尘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口。粥熬得正好,米粒都煮化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低头喝了一口,热的。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晏寥出现在门口。他比昨晚看起来好了一些,脸上那层苍白的底色褪了一点,嘴唇也有了血色。但走路的动作还是能看出胸口不太舒服——步子迈得不大,落地的力度也比平时轻。他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地抬手按了一下胸口,又放了下去。
他在桌边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没有人催他说话,他也就没有急着开口。粥是热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一些。
没人急着说话。小厅里只有喝粥的声音和碗碰到桌面的轻响。偶尔谁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偶尔有人掰一块馒头。外面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有叫卖声、马车声,隔着院墙传进来,模模糊糊的。芸娘在灶台边收拾着,锅铲碰到锅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小草把碗里的粥喝完了。她把碗放在桌上,没有再去添,手指在碗沿上来回摸着,好像在等什么。
苏尘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泡得浓,入口有点涩,但解渴。他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昨晚的事,”他说,“你来说一下吧。”
晏寥把碗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急着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明州司牧早就死了,顶替他的那个人就是厉枭,也是那晚袭击我们的人。”
温小草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他是我师兄,”晏寥说,“温晚师姐和他是恋人。”
温小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晏寥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她当年劝过厉师兄不要去偷那个东西。厉师兄没听。她不放心,就跟着他一起走了。”
温小草低着头坐在那儿,手搁在膝盖上。她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打伤师姐的就是厉师兄。”
温小草没有抬头。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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