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往下垂了一瞬,“在玉衡城。专门打兵器的。”
苏尘确实听过。百锻门不算大门派,但在铸器这一行里有些名气——专攻实用兵器,不走花哨路线。只是他没想到铁兴是从那里出来的。
“怎么会被送到这里来?”苏尘问。
铁兴把那口蕨菜咽下去,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语气还是轻飘飘的,但那个停顿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轻松了,“有天突然就有人来抄家。门主被抓了,师兄弟都散了,我一个人被当成死囚送到这来。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说完又伸手扯了一根蕨菜塞进嘴里,嚼了几口,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反正说什么都晚了。”他说。
铁兴吃完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他说,“天黑之前最好能翻过前面那道岭。”
——
第二天的情况和第一天差不多。
两个人继续沿着山岭走。饿了就摘野果、挖野菜、喝山泉水。困了就在树下凑合睡一会儿,或者找一个背风的山坳窝一宿。
第二天的夜里比第一夜更冷。风大了一些,从山坳口灌进来,呜呜地响。苏尘找了一处岩壁根下的凹坑,两侧都是灌木丛,能挡住大部分的风。他把落叶和干草拢了一堆铺在身下,坐在上面靠着岩壁,总算能闭上眼睛歇一会儿了。
铁兴坐在另一侧,把外衣裹紧了一些,缩着脖子。
“这鬼地方。”他说,声音在山风中断断续续的。
苏尘没有说话。他靠着岩壁,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两股气的流动——玄气在心法路线上缓缓地走,不紧不慢的;血气则沉在丹田里,像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偶尔往四肢散出去一些,又收回来。两股气互不干扰,各走各的路线,像两条平行的河流。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从山坳口能看到一小片夜空,星星零零散散地挂着,没有月亮。
希望明天能走到有路的地方。
——
第三天的上午,苏尘先看到了路。
不是大路——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宽约两尺,路面被踩实了,比两边的草皮低了一些。路面上有车辙印,不深,但看得出来是经常有平板车或者推车通过的痕迹。
铁兴蹲下来看了看车辙印,又站起来往前方看了看。
“是往东南方向去的。”他说,“这种路一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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