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概两步的距离,都没有说话。
林子里不安静。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偶尔有鸟扑棱棱地从树枝间飞过去,还有不知道什么小动物在落叶间窸窸窣窣地跑动。每一种声响都让人下意识地绷一下,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苏尘靠着树干,眼睛盯着林子外面的那片月光。他没有睡意。不是不累——是身体里的气血还在翻涌。从血殷宗逃出来的那一系列动作——翻窗、放倒守卫、开暗门——都没有动用气,但之前和殷蕊那一夜的气血运转留下的影响还没有完全平下去。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气在动。不是激烈的动,是一种像暗流一样的动,贴着经脉的内壁慢慢地滑过去,带着微微的热度。
铁兴在那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喂。”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刚好能听见。
苏尘“嗯”了一声。
“差点忘了。”铁兴说,“我一直没问你叫什么。”
苏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苏尘。”
“苏尘。”铁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他听懂了铁兴的意思——不是问他逃出来这事,是问他怎么没死。在血殷宗的牢里待过两个月的人都知道,被带走的人没有能回来的。铁兴亲眼看着他被殷蕊选中,看着他被守卫押走,然后过了两天,这个人又活着回来了,还顺带把他救出来了。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清楚。”他说,语气平淡,“反正没死成。”
铁兴等了一下,见他没下文了,啧了一声。
“行吧。反正活着就行。”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刚才那个问题本身也没多重要,随口一问罢了。他把嘴里的草茎换了个方向叼着,调整了一下靠树的姿势,“不然我刚认识个人就又没了,多没意思。”
夜风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松脂的气味。苏尘闭上眼睛,没有睡着,只是让身体休息。
——
天亮之后,苏尘看清楚了周围的状况。
他们所在的是一片连绵的山岭,树木以松树和柞木为主,夹杂着大量的灌木和荆棘。山势不算陡,但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到处都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浅沟,沟里堆着碎石和断枝,走起来很费劲。
铁兴蹲在一条溪沟边,用手捧了水喝了一口,然后漱了漱口吐掉。
“这水能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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