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的水渠,洪武十三年太祖亲自来咱们赵家沟看过,说这地肥能种两季稻。草民以前给地主家扛活,一年到头落不下几升米,现在自家有田有牛,大儿子前年考中了县学,小孙子也进了村塾认字了……”
老汉的声音越来越抖,最后几乎是哭出来的:“草民听说太祖崩了……草民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祭,只有自家酿的米酒、自家烙的饼。草民就想……就想送送他老人家,让他知道赵家沟的人记得他。”
刘承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伸手扶住老汉的肩膀,那羊皮袄薄得几乎挡不住风,肩胛骨硌得他掌心发疼。
“老人家,起来吧。”刘承声音沙哑,“雪地里跪久了要落下病根的。”
老汉摇头:“不跪不行。草民这辈子跪过地主,跪过县太爷,跪的都是怕。可今天跪太祖,草民心甘情愿。草民要让太祖知道——他这半辈子,值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刘承回头,见杜预踏雪而来,老臣手里捧着一卷纸,展开来是一幅粗糙的地图。杜预低声道:“陛下,臣方才问过沿途乡民,从秦岭口到定军山,沿路四十七个村镇皆设了路祭。许多村庄连夜赶制祭品,有杀鸡的、有蒸糕的、有扎纸幡的。臣还听闻……”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好几户人家,把过年才舍得吃的腊肉都拿出来了。”
刘承转过头去,目光扫过那跪了七八里的长龙。他们大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寻常农人,大多数人一辈子没见过刘封的面,却在这腊月寒冬的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天,只为了送一送那个让他们碗里有了米、让他们的儿子进了学堂的人。
他忽然想起父亲生前在病榻上说的那句话:“我这一辈子最怕的事,是死在那道赐死的诏书里。可我最后还是活成了自己。”
刘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转向身后那具黑漆棺椁,忽然高声喊道:“父亲!您听见了吗?他们说您值了!”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传出去很远。路旁的百姓纷纷抬起头来,有人开始低声呜咽,有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冻土不肯抬起。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刘承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却见队伍后方约莫二里处,有七八骑快马沿着官道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路边的祭案,将几只陶碗踩得粉碎。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簇新的绸缎棉袍,脸色铁青,纵马直直冲入跪祭的人群,厉声喝道:“让开!都让开!谁准你们在这官道上设祭的?耽误了行程谁担责?”
百姓们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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