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又快了起来。
不要看他。不要看任何人。你要看的是琴键,是你的手指,是那些你弹了八百遍的音符。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像一只被放飞的气球,不由自主地往台下飘,飘过了第一排,飘过了第二排,飘到了第三排。
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
有一个人站起来了。
不是那种慢悠悠的、从容不迫的站起来,而是一种干脆利落的、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像一把被折叠了很久的尺子,终于被“啪”地一声弹开了。
他穿着白衬衫。
不是那种带条纹的,不是那种有花纹的,就是一件最普通的、最简洁的、纯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金丝眼镜在舞台灯光的反射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像一把标尺。
全场两千多个人都坐着,只有他一个人站着。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坐在他后面的人大概在抱怨他挡住了视线,但看了看他的脸之后,抱怨声就变成了窃窃私语——那是李浚荣,学生会长,他为什么要站起来?他在看什么?他在看台上那个弹钢琴的女生?
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在心里对他笑了一下——不是在脸上,是在心里。她把那个笑容像一颗种子一样种在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低下头,把目光落在琴键上。
手指落下去。
第一个音符。
像一只蜜蜂从蜂巢里飞出来,带着春天的花粉和阳光的温度,振翅飞向空中。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蜜蜂从她的指尖飞出,铺天盖地地,密密麻麻地,在舞台的上空盘旋、飞舞、旋转、俯冲。
《野蜂飞舞》。
她从来没有弹得这么好过。
不是“好”,是一种超越了“好”的东西。是一种“我在这儿,钢琴在这儿,音乐在这儿,我们都是一体的”的感觉。手指不再是手指,琴键不再是琴键,音符不再是写在纸上的黑色符号。它们变成了同一种东西——一种流动的、有生命的、会呼吸的存在。
半音阶下行像一道被打开的瀑布,从高音区倾泻而下,冲刷着每一个听众的耳膜。右手的快速跑动精准得像一台被校准了千万次的仪器,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到可以数出来,颗粒感十足,像一把被撒向空中的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左手的和弦支撑稳固而有力,像大地一样承载着上面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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