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门一打开,声音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椅子被掀开又合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嗡嗡嗡的低频噪音,像一千只蜜蜂同时振动翅膀。
邱莹莹站在侧幕条后面,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台下的座位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填满,红色的座椅上坐满了人,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密密麻麻的,像一片被染红了的人海。她看不清任何一张脸——距离太远,灯光太暗,她的眼睛又太紧张——但她能看到那些模糊的轮廓,那些移动的影子,那些被灯光拉长又缩短的形状。
两千多个人。
两千多双眼睛。
两千多颗心脏。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是那种“呼哧呼哧”的喘气,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肺部深处泛上来的窒息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气管,一点一点地收紧,收紧,收紧。
她退回到后台,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她的手指在身侧颤抖着,像两片被秋风吹落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找不到落地的方向。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你练了那么久,你彩排的时候弹得很好,你可以的。你弹过这首曲子八百遍,不,一千遍,不,两千遍。你的手指知道每一个音符的位置,你闭着眼睛都能弹。你不需要看谱,不需要思考,手指会自己动,它们比你的大脑更聪明,更灵活,更可靠。
但她的大脑不听她的。大脑像一台失控的服务器,正在疯狂地运算着各种灾难场景——弹到一半忘谱怎么办?手指滑键怎么办?琴凳突然塌了怎么办?上台的时候被裙子绊倒怎么办?弹完了鞠躬的时候假发掉了怎么办?她没有假发。那假睫毛掉了怎么办?她没有贴假睫毛。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就是怕。没有理由。怕就是怕,像一个人怕黑一样,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逻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她就是怕。
“邱莹莹?”辅导员王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节目单,“十分钟后你上台。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她说谎了。她的声音是稳的,但她的手指在抖,膝盖在抖,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没有说破。她只是拍了拍邱莹莹的肩膀,说了一句“你是最棒的”,然后就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了。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要再看一眼那条消息——那句“我今天只负责看你”。那七个字像七颗安眠药,能让她狂跳的心脏暂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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