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一白,却没有退。
“多谢老王提醒,我尽量活得久些,把你们删掉的东西都补回来。”
风灵犀挥手。
黑麟卫分三路搜府。
第一路查外院宗祠,第二路查内库密道,第三路随她入地宫。江照雪与魏沉戟也在队中,一个剑心清冷,一个枪意如火。他们不是黑麟卫,却在昨夜守灯后已经被卷入此局。沈观棋被留在府外推演封门阵,谢清商和拓跋烈分别占住两侧街口,防止王府内外接应。
风敬玄没有阻止。
他只是让开一步。
“既然九公主要查,便查吧。只是地宫之下供的不是罪灯,是我景王府百年祖泪。你们看见之后,还能不能拔刀,就看你们自己的心硬不硬。”
黑麟卫第二路很快传来回报。
他们在内库后方找到一间没有门的石室。石室里堆着三百余只旧瓷罐,罐上贴着年号与名字。每只罐中都封着一点干涸皇血,有些血气已枯,有些仍新。最靠里的十二只瓷罐没有名字,只画着一朵极细的白火。柳照夜看了一眼便判断,那是每逢王府幼童满周岁时取下的“压岁血”。
风灵犀听完,脸色阴得可怕。
她在皇城里杀过逆党,审过妖人,也见过边军密报中坑杀俘虏的惨状。可景王府这些瓷罐让她生出另一种寒意。它不血腥,不喧哗,甚至摆得整整齐齐,像一套家规,一件祖训,一种被所有人习以为常的日常。
这才最可怕。
作恶的人若知道自己在作恶,刀斩下去便痛快。可若一座府邸百年来都把作恶当成规矩,连被割血的孩子长大后也去割下一代的血,那么刀斩的便不只是人,而是一整层烂进骨头里的旧皮。
江照雪低声道:“这样的灯,就算没有井下之手,也早该灭。”
风敬玄听见了,冷冷一笑:“小姑娘,你出身剑宗,自幼有人教你何为剑心清明。景王府的孩子自幼被教的,是生下来便欠祖宗一滴血。人各有命,你凭什么替他们说不该?”
江照雪抬眸。
“凭我手中剑不认这条命。”
她一剑斩出,石室远处一排瓷罐同时裂开。没有血雨,只有一缕缕被困许久的暗红气息飘出,像终于能离开罐口。那些气息绕着地宫飞了一圈,竟没有攻向众人,而是往白灯方向轻轻一拜,随后消散。
风绛衣的灯影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凌霄看见这一幕,心里更确定了一件事。
这盏灯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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