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诞生第一万零八百年。
金树地底的那个意识,在沉睡了八百年后,终于醒了。
这件事整个洪荒只有两个存在提前感知到。一个是扬眉,他的根系与金树交缠了上万年,地底任何一丝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另一个是何成局——张海燕的观测站在八百年前就捕捉到了那个意识的第一次胎动,此后八百年的每一次律动都被记录在案,数据累积了厚厚一摞。
但真正让何成局放下茶杯的,是那个意识给自己起的名字。
那是一个清晨。张海燕的观测站传回了一组异常数据——金树地底的意识波动从持续的混沌低频骤然转为高频脉冲,波形结构与任何一个已知觉醒者都截然不同。脉冲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然后忽然停了。
停了十息之后,一个新的神识信号从地底最深处传出。那信号不像扬眉觉醒时那样以根系传导、以木灵震荡扩散,也不像罗睺那样原始的混沌变异夹杂着拳意的蛮力——这道信号本身就像是一道纯粹的法则波纹,以极简洁的模式穿透了层层岩层、土层、根系和水脉,直达金树的每一片叶子,然后继续向外扩散。扬眉感应到了,罗睺感应到了,碧落、紫玄、水晶鹿,甚至那些灵智未开的小石精也全都感应到了。这个信号中没有言语,没有命令,只是一个极轻极静的意识触角。它在向这个世界发出第一声问候:我醒了。
然后,这个新生的意识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鸿钧。
不是从外界感应到的,不是谁教它的,就像罗睺当年打拳打着打着脑子里蹦出那两个字一样——这两个字自己从它意识深处浮了上来,仿佛早就在那里,只是在等它醒来。
但罗睺的“罗睺”带着混沌的晦暗与幽深,带着天道初醒时的原始颤动。而鸿钧的“鸿钧”——“鸿”者大也,“钧”者均也、衡也——这两个字从诞生之初就透着一种秩序感。不是罗睺那种“我要护住花果山”的守护意志,也不是扬眉那种“根系所及皆我族类”的包容与庇护,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它还没见到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已经在想“天地万物应该怎么运转”。
何成局是在早茶时收到这个消息的。张海燕亲自拿着观测数据进了青云殿,把最新一组意识解码放在了桌上。何成局端茶的手悬在半空,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那个新名字的波形解析,然后慢慢放下茶杯,说了一句话。
“洪荒的三个支点,到齐了。”
林银坛从他手里把凉了的茶换走,重新沏了一盏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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