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走了。
扬眉看着他的背影,苍老的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欣慰,也是担忧。罗睺挠了挠腮帮子,嘟囔了一句“这人说话怎么跟我爹似的”,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没什么底气。那是它第一次觉得自己给自己起的“罗睺”两个字,在“鸿钧”面前显得有点过于用力了。
何成局用水镜全程观看了鸿钧的化形过程。看到鸿钧对扬眉和罗睺拱手行礼的时候,他轻轻“嗯”了一声;看到鸿钧说“天地很大想去看看”的时候,他笑了一声;看到鸿钧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出金树覆盖的范围、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时候,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后生有意思。”他说。
“怎么说?”彭美玲今天难得也在青云殿,抱着何米熙坐在旁边。何米熙已经两万多岁了,外表大约相当于凡人少女十六七岁,出落得愈发像彭美玲,但气质更偏清冷,不开口的时候活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
“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跟扬眉抢道场,不跟罗睺争高低,不跟我打招呼——”何成局嘴角微扬,“说明他意识到有人在看,但觉得还没到见面的时候。”
“他怕你?”彭美玲问。
“不是怕。”何成局摇头,“是分寸。”
鸿钧在接下来的八百年里走遍了洪荒四洲。他以双足丈量东胜神洲的每一座山峰,蹚过西牛贺洲的每一条河流,在南赡部洲的密林中露宿,在北俱芦洲的冰川上静坐。他见过扬眉庇护下的觉醒者群落,和花果山的猴子们一起掏过蜂窝被蜇了满脸包,也见过偷渡者在无人区偷偷开采魔神碎晶留下满目疮痍;见过三只刚觉醒的幼兽挤在一棵枯树洞里瑟瑟发抖。他一路走,一路沉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看在眼里。
八百多年后他回到东胜神洲。扬眉在花果山边缘的一处断崖上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朝断崖下的流云。夕阳从背后打过来,将他的侧脸勾出一条淡淡的金线,整个人纹丝不动,像一截枯木。
“走完了?”扬眉的声音苍老而平和,摇着藤杖走到他身侧。
“走完了。”鸿钧睁开眼,眼瞳中映着夕阳,声音沉稳而遥远,“道友,我想在紫霄宫讲道。”
扬眉长长的寿眉微微一颤。紫霄宫这个名字,在洪荒过去一万多年里只存在于何成局当年随口一句的描述中——他在某次带何米熙逛洪荒的时候,指着天穹最顶端一层极薄的清气层说过:“那边清气够高够稳,将来有谁想在上面建个道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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