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流宗的老祖祠里供奉着的,不只是战死者的牌位。何成局下令将所有在五十年战争中陨落的陆州修士——不论宗门、不论修为——的姓名全部刻在了一面巨大的灵壁上。那面灵壁就立在青流宗新修的“忠烈殿”里,灵壁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有些有姓有名,有些只有一个绰号,有些甚至只能刻一个“无名修士”的代号。
陈广达的名字也在灵壁上。
这是何成局亲自决定的。功是功,过是过。陈广达的叛变没有被掩盖,他的罪状完整地记录在宗门的审判档案里。但他的逆脉回路图纸在苍狼岭总攻中拯救了无数条生命,这份功劳同样没有被抹去。他的牌位摆在灵壁最角落的位置,上面只刻了七个字——“青流宗,陈广达”。没有“长老”头衔,没有额外褒贬,只是如实记录了一个人在这片土地上存在过的痕迹。
天蓝走到何成局面前,停了一步,目光从山门移到他脸上,又移到他身旁的林银坛身上,微微一笑,那笑意很轻很淡,却让何成局想起二十年前西段总攻时她把他从气劲余波中拽出来的那个眼神。
“青流宗,”她说,“从初代宗主到现在,没有哪一辈这么拼过。你们做到了。今天这个日子,我不谈正事,我只是来观礼。”
何成局向天蓝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礼,不仅是为了她五十年来在西段防线上的死守,更是为了她今天以师叔身份站在这里。天蓝没有受礼,只是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了山门。
远处山道上,还有许多人正在赶来。有震源府的老兵,有明阳府的阵法师,有木州的采药人,有散修,有散修的遗孤。他们穿着各自宗门的衣袍,别着白色的小花,在风雪中鱼贯走入广场。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争抢位置,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那声钟响。雪越下越大,落在人们的肩头、发顶、剑鞘上,没有一个人去拂。
“当——”
青流宗的青铜古钟响了。
这口钟曾在五十年前为天清敲响过一整夜,此后的每一年,每逢战死者忌日、每逢清明寒食,它都会响一次。每一次钟声都意味着一个或更多个名字被刻上灵壁。今天的钟声是新铸的——旧的青铜钟在连年血战中震裂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在三十年前那场雪夜突袭,钟楼被一头精英异兽撞塌,钟身从十丈高处坠地裂成碎片,当时的守钟弟子只来得及从地上抢回一块残片,烧得半张脸都焦了。
战后何成局下令重铸,用那些碎裂的钟片熔进新铜,又让天灵儿在钟壁上刻满了阵亡者的名字。天灵儿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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