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阅历更深,五十年来在战火中又添了许多皱纹,三缕长须已全白,但精神依旧矍铄。他的医修袍袖口沾着几滴新鲜的药渍——今早还在救治点处理了一批旧伤复发的伤员。此刻他站在山门一侧,正低声与几位从各州赶来的医修交代着什么,大约是战后康复的后续事宜。
木苍天带来了木州三十名年轻弟子,统一穿着青木宗的嫩绿色道袍,列队步行进入。那些孩子有些还带着稚气,只是从宗门长辈口中听过木州州主当年亲率采药队九死一生的故事,如今站在战后重建的山门广场上,个个屏息静气不敢出声。木苍天本人依然沉默寡言,放下悼礼便退到了一边,站在弟子们前面安静地看着山门。
天灵儿也来了。她今晨刚从苍梧山脉深处赶回来,身上的战甲还没来得及换,甲片缝隙间还夹着山间碎雪。五十年的战火将当初那个在祭台上跪了三个时辰的少女磨成了一柄凌厉的刀,修为已入天仙境后期,眉目间越发像她奶奶——尤其是抿着嘴唇不说话的时候。天界年前已正式册封她为准太上长老,一旦修为突破半圣便可继任。军中传言她极可能打破两千岁封圣的纪录,而她却只把这些话原样塞回战报里,连批复都懒得多写一个字。
但此刻她站在山门前,看着老山门上那三个被岁月磨损的字迹,看着周围那些别着白花的修士们,眼神却柔软了下来。
“奶奶的青流宗,还在。”她低声说。
站在她身侧的天蓝没有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天蓝依旧一袭月白长袍,竹簪挽发,面容与五十年前几乎没有变化——圣人的衰老极慢,但从她眼角细微的纹路里,从她愈发沉静的目光中,依然能读出这五十年刻下的痕迹。竹林里那间茅屋她已经很少回去住了,西段城墙上倒多了一把旧竹椅,是她守夜时坐的。此刻她站在人群边缘,像一片安静的月光,不言不语,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安稳。
中州仙盟的八百援军,战后活下来的不到两百人。今天来了四十三位,都已白发苍苍,穿着统一的黑白两色祭服,列队站在山门西侧。领队的老剑修已经老得直不起腰,腰间那柄曾斩下无数异兽头颅的长剑却依然擦得雪亮。
“中州仙盟,祭陆州阵亡将士。”老剑修声音沙哑,带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剑礼。四十三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在雪幕中划过一道整齐的弧线,然后齐齐入鞘。没有多余的话,五十年来每次祭奠他们都是这个规矩——拔剑,行礼,归鞘。简单到近乎沉默,却比任何悼词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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