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到一刻钟,院门外已聚了十几个人。孙大娘、李木匠父女、还有几个平日里与叶家交好的婶子叔伯,都被王婶匆匆叫来,脸上带着疑惑与担忧。
“小小,这是要干啥呀?”李木匠搓着手,“我听说官府来人了,你可别硬扛……”
话没说完,里正的声音已从巷口传来:“都围在这做什么?散了散了!”
人群让开一条道,里正陪着周书吏走进来,身后果然跟着两个穿皂衣的衙役,腰间挎着腰刀,面色冷硬。
周书吏今日换了身簇新的青绸长衫,山羊胡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倨傲地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堂屋里那满满一竹匾的皂上,眼睛眯了眯。
“叶张氏,”他拖着腔调,“三日期限已到,本官前来查验。私自所制之物,可都交出来了?”
张小小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回大人,民妇确实制了些洗漱用的皂块。”
“既然承认,那就全部收缴。”周书吏一挥手,“来人,将所有违禁之物搬走!”
两个衙役应声上前。
“慢着。”叶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衙役脚步一顿。
周书吏挑眉:“怎么,想抗法?”
“不敢。”叶回不卑不亢,“只是大人说要收缴‘违禁之物’,请问这些皂块,违了哪条禁?”
“私自开坊,未缴匠作税,便是违禁!”周书吏冷哼。
“大人容禀,”张小小接话,“民妇制皂,只为自家使用,并未售卖,何来开坊之说?至于匠作税——民妇听闻,按《大周律·户役》,凡匠作营生,需有固定铺面、雇工三人以上、年售超二十两银,方需登记缴税。民妇一无铺面,二无雇工,三未售卖,如何就需缴税?”
周书吏被她问得一噎,脸色沉了下来:“巧言令色!你说未售便未售?这些皂块数量众多,不是售卖是何!”
“是为赠予乡邻。”张小小转身,从竹匾里拿起一份份包好的礼包,一一递给院中的乡亲,“孙大娘,这块香皂您拿去试试,洗脸不紧绷。李叔,这块肥皂洗衣裳去油污最好。秀云妹子,这包澡豆给你娘,洗手不伤裂口……”
她动作从容,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送礼。
乡亲们愣愣接过,一时不知所措。
周书吏勃然大怒:“放肆!本官面前,竟敢公然贿赂乡民,对抗执法!”
“大人此言差矣。”叶回声音提高了几分,“乡邻互助,赠以微物,何时成了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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