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那气冲冲离去的模样,像是一颗砸进池塘的硬石头,没过半个时辰,就荡着涟漪,传遍了小半个李家村。
张小小坐在灶膛前,盯着橘红色的火苗发呆。手里那根柴火棍,无意识地在灶灰里戳了又戳,把先前整整齐齐的柴火堆都拨乱了。锅里炖着准备晚上吃的豆角,咕嘟咕嘟地响,香气飘出来,她却似乎没闻到。
“都怪我,”她忽然低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挥之不去的懊恼,“刚才要是再忍一忍,话说得再圆些……她那个人,最是记仇,指不定这会儿,在背后怎么编排我们呢。怕是连‘不孝’、‘白眼狼’的话都说出来了。”
叶回正蹲在灶边,用旧布擦拭着几件刚收回来的农具。闻言,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挪到张小小身边,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冰凉、还沾着点柴灰的手。他的手掌宽厚,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也带着灶火烘出的暖意。
“不怪你。”他声音沉稳,字字清晰,“是她无理在先,得寸进尺。这房子,是我们一砖一瓦、一滴汗摔八瓣挣来的。我们对她,不亏不欠。让她住进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冷硬的决断,“今日让一步,明日她就敢登堂入室,后日就敢说这房子有她一份。这口子,从一开始就不能开。”
道理张小小都懂,可心里那点不安,像水底的暗草,缠缠绕绕,挥之不去。村里人最重名声,也最爱传闲话。大伯母那张嘴,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他们好不容易在这里扎下根,有了点起色,若是因为这事被泼上一身脏水,往后在村里走动都难。
两人相对沉默着,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
果然,担忧并非多余。
傍晚时分,日头西斜,天边刚染上一点橘红,院门外就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听起来有好几个。
张小小心里一紧,和叶回对视一眼。叶回站起身,将她往身后稍稍带了带。
篱笆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预想中来找茬的大伯母,而是王婶、李婆婆、张家嫂子,还有后面跟着的赵寡妇和铁匠媳妇。五六个婶子嫂子,脸上都没了平日的笑意,一个个神情严肃,眉头微蹙。
“小小,叶回,”王婶走在最前头,进了院也没客套,开门见山,语气里压着明显的火气,“你们听说了没?”
张小小心头咯噔一下,勉强扯出个笑:“王婶,李婆婆,张嫂子……你们怎么都来了?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你那个好大伯母!”张家嫂子性子最急,抢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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