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在灶上烧着,南瓜子倒在粗陶盘里。大家也不讲究,就着昏暗的天光,或坐石凳,或搬个小马扎,围拢在一起。话题从大伯母的污蔑,渐渐说开去,说到地里的庄稼,说到山里的野味,说到谁家要办喜事,说到对明年开春的打算……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星星一颗颗亮起。灶膛里的余火未熄,映着围坐的人影,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篱笆外传来一阵略显犹豫的脚步声,接着是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众人停下话头望去。
只见院门外,站着个瘦小的身影,是村里木匠家的哑巴儿子阿木,约莫十二三岁,平时总是怯怯的,见人就躲。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布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张小小起身走过去,拉开篱笆门,柔声问:“阿木,怎么来了?有事吗?”
阿木不会说话,只仰起脸,看看张小小,又看看院子里围坐的众人,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亮。他踌躇了一下,把手里的布包往张小小手里塞。
张小小接过,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还带着泥、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大小不一的红薯,一看就是从自家地里新刨的。
阿木指指张小小,又指指自己家的方向,然后笨拙地比划着——他看到了白天大伯母在村口说坏话,他很着急,但他不会说。这是他阿娘让他送来的,说给小小姨和叶叔,别生气。
比划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小脸微微发红,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张小小捧着那包还带着孩子体温和泥土气息的红薯,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夜风微凉,可怀里那点沉甸甸的暖意,却一路烫到了心底最深处。
原来,这“抱团取暖”,不止是言语,不止是行动。它可能只是一把柴,一碗豆,甚至只是几个说不出口、却用最干净的心意送来的红薯。
但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好”,汇聚在一起,就能结成一张网,一张足够结实、足够温暖的网,兜住生活的风雨,也兜住人心的寒凉。
她转过身,走回那圈被灶火余温暖着的光亮里,将红薯轻轻放在石桌上。
“阿木送来的。”她轻声说。
众人静了一瞬,随即,不知是谁先轻轻“嗐”了一声,带着笑,又带着叹息。
“喝茶,喝茶。”王婶端起粗瓷碗,“这茶啊,今儿晚上喝着,格外的暖。”
星光点点,洒在寂静的山村,也洒在这个小小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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