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记医馆出来,叶回手里多了几大包用草绳扎好的药,沉甸甸的,散发出苦涩的草木气。那股微苦的味道混着午后的尘土味,飘在风里,成了县城独有的气息。张小小怀里揣着剩下的银两,那布包贴着肉,已经有些温热,像揣着一颗小小的、安稳的太阳。她走路的步子明显轻快了,脚步落地都轻盈许多,眼睛不时瞟向街边那些平日里只能远远看着的铺子,目光里藏着藏不住的向往。
“先往那边走,”叶回掂了掂手里的药包,掌心被药草的粗糙硌得发疼,下巴朝街尾方向一扬,“那边有几家打铁铺,去看看锄头、镰刀。旧的实在不能用了,再拖下去,地都没法下了。”
“好。”张小小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那些铁匠铺叮当作响的门脸,落在更远处——那里有个挺大的院子,没垒墙,只用粗木桩子围着,里面停着些高高低低的木头架子,还有几辆带轮子的家伙什。门口竖着根长杆,杆头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颜色暗淡的木牌,隐约能看出“车马”二字,木头边缘都翘了皮,却依旧醒目。
是车马行。
那几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脚步慢了下来,几乎要挪不动步。
叶回走出一段,发现她没跟上,停下来回头,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怎么了?跟不上?”
张小小抿了抿唇,小跑两步追上去,没看车马行,只低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声音里带着一点絮叨的软:“锄头是要换,镰刀也快卷刃了……还有,家里的盐罐子快见底了,油也只剩个底儿,我想扯几尺布,给你做件新褂子,你那件袖口都磨透了,露着胳膊,上山砍柴受风,该疼了。”
她絮絮地说着,像在把日子一点点拆开来安排,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又往车马行那边飘了一下。那一眼很快,像怕被人看见,又像藏不住的期盼。
那一眼没逃过叶回的眼睛。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几辆或新或旧的带篷马车,和拴在桩子上、正低头嚼着干草的牲口。老马、骡子、还有几匹毛色光亮的马,在尘土里安静地站着,像一个个安稳的家。
他沉默了一下,没戳破她心里那点小心思,只说:“嗯,是该买。走吧,先去铁匠铺。”
铁匠铺里热气熏人,炉火通红,炉膛里的火舌舔着铁皮,把人脸都烤得发烫。风里飘满了铁屑和火星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叶回选了一把沉手的厚背锄头,木柄磨得光滑,握在手里踏实;又挑了一把轻便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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