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和当”的朱红漆门在日头底下有些刺眼,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漆面已经斑驳开裂,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唯有门上的铜环倒是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也照出往来人各怀心思的脸。门口“当”字幌子在午后的风里懒洋洋地晃,烫金的边被磨得有些发白,轻飘飘的,却像一只无形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
叶回在街对面停下脚,没立刻过去,目光像两把冷锐的锥子,缓缓扫过当铺门口每一个角落。进出的人不多,稀稀拉拉,显得格外冷清。有个穿着绸衫、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抱着个空空的包袱出来,脚步虚浮,脸色灰败,显然是当了家中紧要物件。身后跟了个探头探脑的伙计,尖嘴猴腮,眼神活络,把人送出门,就立刻缩回门槛后头,抱着胳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街上瞟,活像只伺机而动的黄鼠狼,专挑落单、面生、带着宝贝的人盯。
张小小被那伙计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叶回身边靠了靠。
“看见那伙计没?”叶回压低声音,语气沉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一会儿进去,他若是凑上来搭话,你别理,低头,跟紧我,半步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张小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伙计干瘦,眼神贼溜溜转,瞧着就不像安分的,更不像真心待客。她心里猛地一紧,攥着怀里那个丝绒小囊,指尖用力到发白,囊口的绳子几乎要被她捏断,她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
“东西给我。”叶回稳稳伸出手,掌心宽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小小从怀里掏出小囊,指尖微微发颤地递过去。叶回接在手里,没立刻收起来,只在掌心轻轻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眼神微沉。他缓缓解开囊口,两根手指探进去,轻轻触碰里面三颗珠子冰凉温润的圆润表面,确认无误,才又仔细系紧,贴身塞进自己衣襟内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出手,牢牢牵起张小小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稳而沉,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压住了张小小心里翻涌的慌乱。两人穿过街道,一步步朝当铺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却也踩在紧绷的弦上。
门槛有点高,张小小提着气小心翼翼迈过去。铺子里比外面暗得多,像是骤然从日光掉进阴影里,一股混杂着陈旧木头、灰尘、铜锈、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柜台高得吓人,黑沉沉的实木几乎顶到天花板,把后面的空间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半人高的小窗口,用细密坚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