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灶膛里的火就噼啪烧起来。
深山的清晨冷得刺骨,寒气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裹着薄薄的被褥都挡不住。张小小是被烟呛醒的,带着柴火特有的焦香,混着灶膛里飘出的暖意,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分明。她揉着眼坐起,身上那点热气散在晨间的冰冷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指尖瞬间冻得发僵。
叶回蹲在灶前添柴,背影绷得紧实。侧脸被火光映成暖黄色,明明灭灭的火舌舔着锅底,也映亮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他听见动静,转过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沉郁,显然一夜也没睡踏实。
“醒了?锅里有粥,快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山涧里的石头,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来吧。”她趿上鞋,鞋底磨得薄,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寒意一路窜上膝盖。她走过去想接他手里的柴,指尖刚碰到柴禾,就被他轻轻挡开。
“不用。”叶回动作很快,指尖带着灶火的温热,轻轻覆过她冰凉的手背,只一瞬便收回,“你收拾一下,天亮了就出门。”
他没说去镇上做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张小小没再争,站在他身后,看他被火光勾出的、结实的肩背轮廓。屋里光线暗,只有灶膛那一片是亮的,把他半个身子罩在光里,另一半沉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泥像,扛着这个家所有的重量。
她想起昨晚临睡前,她把那个装着珠子的丝绒袋,从怀里掏出来,指尖都在发颤。她撬开墙根那块松动的地砖,把丝绒袋小心翼翼塞进去,又和那几张轻飘飘的、却重过千钧的断亲文书压在一起。
那是她被娘家卖掉时,拼死换来的一纸断绝关系的文书。
叶回就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散下来被冷汗打湿的一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轻得让她心口发酸。
“吃饭。”
叶回的声音把她从昨晚的思绪里拽回来。粥已经盛好了,粗瓷碗边烫得发红,滚烫的白汽往上冒,模糊了两人的脸。
两人就着昨日的咸菜疙瘩喝粥,谁也没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吸溜粥水的声音。安静得诡异,却又透着一种生死与共的沉凝。
昨晚那三颗珠子带来的惊悸、不安、隐秘的狂喜与恐惧,像一根无形的弦,紧紧绷在两人之间,谁也不敢轻易触碰。
喝完最后一口,张小小起身去洗碗。
水缸里的水是昨夜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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