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婶带来的消息,像一阵及时雨,浇在了张小小和叶回焦灼的心田上。那位李家庄的老郎中姓宋,据说脾气有些古怪,但医术了得,尤其擅治筋骨旧伤,最重要的是,三叔婶托人带话,将叶回受伤的缘由和张小小夫妻开荒度日的艰难如实说了,宋郎中竟应允,可以先诊治,药费诊金,可等秋后收了粮食,再慢慢还上。
这几乎是绝境中的一条生路。夫妻俩对三叔婶千恩万谢,叶回更是默默将这份恩情刻在了心底。两人商议,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地里的活也清出了个大概,叶回的腿经过几日针灸,虽然依旧酸胀无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稍有缓解,勉强能走稍远些的路,便打算明日一早,由张小小搀着,去三十里外的李家庄,亲自接宋郎中来家看看。毕竟,腿伤复杂,老郎中能亲自来摸骨问诊,方子才能下得最准。
为了这次出行,也为了不空手上门,张小小特意提前一天,从所剩无几的铜钱里,数出五十文,用一块干净布仔细包好。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希望钱”,既要用来答谢宋郎中肯出诊的情分,也要预备着抓些急用的药。她把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平常存放家当的旧木盒里——那是她陪嫁来的一个普通木盒,没有锁,只有个简易的铜扣。盒子放在床底下最里侧的墙根,用几块不用的砖头虚掩着。她觉得,这已是家里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了。
然而,就在出发前夜,张小小跪在床边,伸手去够那个木盒时,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冷的、落满灰尘的地面。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会的。她明明放在这里的。她几乎是趴在了地上,手臂用力往里探,摸索着,推开那些虚掩的砖块,手指在每一个缝隙里抠挖。没有。只有更厚的灰尘,和墙角潮湿的土腥气。
“叶回!”她的声音因为恐慌而变了调,带着哭腔。
叶回正在堂屋收拾明日要带的干粮和水囊,闻声立刻拄着木棍快步进来,看到张小小半个身子几乎探进床底,肩膀在不住颤抖。
“怎么了?”
“钱……钱不见了!”张小小退出来,脸上蹭满了灰,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是全然的不敢置信和即将崩溃的慌乱,“木盒!床底下的木盒不见了!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我昨天还看过!五十文,都在里面……是给宋郎中的……是治你腿的钱!”
她语无伦次,爬起来,像疯了似的开始翻找屋里每一个角落。炕席底下,柜子缝隙,墙角堆着的破衣烂衫,甚至灶膛的灰堆……她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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