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比你大九岁。”赵源俊依旧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在重工的基层车间,从质检员做到生产调度,待了整整三年。”
“我以为我懂这个行业,懂那些钢板怎么变成船,懂每一份订单背后的利润和汗水。”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赵南镐都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但今天我发现,我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懂过。”
赵源俊终于转过头。
他侧脸在车窗透入的微光里显得轮廓分明,眼里带着困惑与空茫。
“你只用了半天。”
“你看龙门吊,看到的是国家产能和金融杠杆。”
“看一条管线,看到的是整个生产设计流程的变革。”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不该是一个……一个……”
赵源俊想说:“一个你这个年纪的人该想的。”
但话堵在喉咙里。
赵源宇依旧注视着玻璃上纵横交错的雨帘,仿佛答案就在无常的水迹之中。
“源俊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看到的是船,是钢板,是下一季的订单和工时报表。”
“我看到的,是债务数字背后债权团的恐惧。”
“是特种钢板屈服强度参数背后海军装备局未来的需求。”
“是龙门吊的吊装能力背后,时代正在刮起,需要更大吨位海上平台的风向。”
赵源宇微微偏过头,目光终于与车内后视镜里赵源俊的视线相遇。
“多看。多想。然后,试着暂时忘掉自己姓赵,忘掉韩进重工继承人这个位置。”
“把自己抽离出来,放到银行行长的办公室,放到青瓦台政策研究员的电脑前,甚至放到我们竞争对手的会议室里。”
“当你不再只想着怎么把船造好,而是开始想为什么是此刻必须由我们来造这样的船,很多事,自然就清楚了。”
话音落下,车内重归寂静。
雨声似乎更大了。
赵源俊牢牢地盯着后视镜中那双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从小沉默寡言,被家族边缘又陡然屹立于风暴中心的堂弟。
他脸上因年长和经验而固有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骤然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震动,以及震动之后,缓慢沉淀下来的反思。
良久,赵源俊郑重地吐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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