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防区的夜,浓得化不开,墨色泼满了整片天幕,连星光都被吞没得一干二净。
黑虎立在瞭望台之巅,手中长刀未入鞘,刀刃上凝结的血渍,早已干透成了暗褐色的痂,黏腻地贴在锋刃之上。三天了,整整三天,他未曾合过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次眨眼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可他不敢闭。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副将赵敢端着一碗热水快步上前,粗瓷碗沿磕在甲胄上,发出清脆的脆响。“将军,您歇歇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满是担忧,“兄弟们轮着岗哨守着,出不了岔子。”
黑虎没接那碗水,只是抬眼,死死盯着远处死寂的星空。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有什么东西正借着星轨的阴影,悄悄靠近。
“洛寻那狗东西,上次吃了大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的声音磨得像砂纸擦过粗石,带着常年征战的戾气,“传令下去,今夜加双岗,每一寸防区都盯紧了。”
赵敢应声转身,刚要迈步,又被黑虎叫住。
“等等。”黑虎眯起眼,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阴霾,“白天打扫战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敢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对劲?没有啊。叛军的尸体都按老规矩,埋去荒星乱葬岗了,没见什么异常。”
“尸体呢?”黑虎追问。
“按旧例,扔荒星乱葬岗了。”
黑虎沉默了,喉间的郁结越积越重。他挥了挥手,让赵敢退下,目光依旧锁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三万年的征战,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信自己的直觉。这直觉救过他无数次,可今夜,这直觉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的后脑勺,又麻又胀,却找不到根源。
子时刚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营地的寂静。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沾满了尘土,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将军!不好了!百里外发现敌军踪迹!约三千人,正朝着我们的防区快速移动!”
黑虎的眼睛骤然亮了,像两簇燃烧的烈火,瞬间驱散了眼底的阴霾。他猛地抓过长刀,刀柄在掌心发出沉闷的嗡鸣,大步走下瞭望台。
“咚!咚!咚!”
战鼓骤然轰鸣,沉闷的鼓点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士兵们从营帐里鱼贯而出,甲胄碰撞的哗啦啦声响成一片,不过片刻,便迅速列阵就位,刀枪林立,战意凛然。
黑虎站在队伍最前方,银白的月光洒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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