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彼此相信’。那是幼稚。成年人世界里,信任必须有结构:谁能监督谁,谁能纠错谁,谁能质疑谁,谁能在不被消灭的前提下提出不同意见。信任的底座不是温柔,是可验证。”
明文瑞问:“那宇宙呢?你说宇宙沉默,宇宙为什么沉默?”
梁永慷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看那盏顶灯,灯光落在他眼里像一片微小的雪。
他慢慢说:“宇宙沉默,是因为宇宙不需要解释。解释是弱者的本能。强者只需要发生。”
野草不服:“那我们呢?我们算弱者还是强者?”
梁永慷看向他:“你们在自己世界里算强者,在宇宙里算尘埃。尘埃最大的危险,是误以为自己是恒星。”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人类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局部经验当成普遍真理。你在一个房间里赢了棋,就以为能赢整座城市;你在一个时代里站在高处,就以为宇宙也会给你颁奖。
梁永慷继续说:“我们对第三文明的恐惧,本质上是对自己的投射。我们以为对方会像我们一样扩张、复制、吞并,因为我们一路就是这么走来的。把自己的‘最强姿态’摆出来,以为是威慑,可能反而是一种坐标。”
明文瑞低声说:“坐标?”
梁永慷点头:“当你向未知喊话,你不一定在震慑未知,你也可能在告诉未知:我在这里,我在害怕,我在准备战斗。宇宙里真正高级的文明,未必喜欢你准备战斗。它们可能喜欢你‘发光’,因为发光意味着你可被识别、可被定位、可被分析。”
汉克皱眉:“那你要我们什么都不做?”
梁永慷摇头:“做,但不要用同一种思维做。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事,本质上是把一个危机当成唯一危机。桥危机是危机,但桥危机只是表层。更深的危机是:我们要用什么样的方式继续成为文明——不是继续活着,而是继续成为‘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有时间把这句话消化进自己的骨头里。
“活着不难。活着可以靠躲,靠抢,靠杀,靠骗,靠逃。成为‘我们’才难。成为‘我们’需要约束,需要边界,需要在压力下不把别人当作工具。”
野草忍不住问:“那华伦桑呢?他到底想要什么?”
梁永慷看向野草,目光像穿透水面:“华伦桑想要的不是胜利。他想要意义。”
“意义?”野草重复,像没听懂这个词在那个人身上怎么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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