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也会怕。
怕靠得太近,怕失去,怕这好不容易长出嫩叶的树,经不起又一次风雨。
她走下石阶,在他身侧蹲下。
“这株树,”她说,“是谁移栽来的?”
沈砚没有看她。
“……我。”
谢停云看着他的侧脸。
他垂着眼帘,指尖还停留在那片嫩叶边缘,没有移开。
“你入府前三日,”他说,“去西郊花市挑的。”
他顿了顿。
“花匠说,这树难养。花期短,落完花才长叶子。移栽第一年,未必能活。”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与他一同触着那枚嫩芽。
他的指尖微凉。
她的指尖温热。
两枚指尖隔着那片薄如蝉翼的嫩叶,轻轻抵在一起。
风过庭院,晚雪的枝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缩回手。
她也没有。
那片嫩叶在他们指间轻轻颤着,像一颗极小、极轻、尚未学会如何跳动的心脏。
“……活了。”谢停云说。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那片嫩叶,没有看他。
“第一年,活了。”她说。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片嫩叶在他们指间颤了又颤,久到晨光从淡金变成透明,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极轻,极低,像怕惊落枝头那些颤巍巍的嫩芽:
“……嗯。活了。”
他没有说,那年春天他每日清晨都会绕道来停云居院外,隔着紧闭的门扉,远远望一眼墙头那株刚刚抽芽的树梢。
他没有说,那年夏天暴雨连绵,他半夜披衣起身,冒雨来给这株尚在缓苗期的树苗支起遮雨的油布。
他没有说,那年秋天第一片黄叶落下时,他捡起来夹进了父亲留下的旧卷宗里,与那枚追查了十年的箭镞放在一处。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蹲在这株他亲手移栽、亲手培土、亲手浇灌了无数个清晨与深夜的树下,与她一同触着那片刚刚舒展的嫩叶。
她知道的。
她都知道了。
午后,谢停云在廊下煮茶。
沈砚坐在她对面,膝上摊着几页从藏书楼带来的旧卷宗——他本说要趁今日将隆昌号北边那条线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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