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少时间权衡利弊。疤女只给了他到天亮之前的时间。现在已是凌晨一点多。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指,检查了一下身上仅剩的东西:那把从废弃工厂角落摸到的、锈迹斑斑但还算锋利的短螺丝刀(折叠刀已失落在墓地),手机,还有贴身藏着的、疤女他们尚未搜走的黄铜钥匙(U盘被他藏在了更早之前、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观察着小楼。一楼阅览室的窗户依旧拉着素色窗帘,没有透出丝毫光亮。白天那个整理故纸堆的“冯老”早已不在。整栋楼安静得可怕,像一座真正的坟墓。
但他知道,寂静之下,往往藏着最深的危险。
他不再犹豫,贴着墙根,像一道影子般迅速而无声地穿过小巷,来到史料馆侧面。白天观察时,他注意到二楼有一扇气窗的插销似乎有些松动。那是他计划中的入口。
老旧的排水管道爬满了湿滑的青苔,但他必须借助它攀上二楼。左腿的伤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和痛苦。他咬紧牙关,指尖扣进砖缝,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向上挪动。汗水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每一次发力,左腿都像要炸开一样。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指尖够到了二楼窗台边缘。他喘息着,积蓄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上一撑,身体翻过窗台,滚进了漆黑一片的室内。落地时,左腿先着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他死死咬住嘴唇,将痛呼闷在喉咙里,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地喘息,等待那一波足以撕裂意识的疼痛过去。
几秒钟后,疼痛稍缓,他才挣扎着爬起,靠在墙上,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间杂物储藏室,堆满了蒙尘的旧家具和破损的箱笼,空气里尘埃的味道更重。唯一的光源来自门缝下,透进一丝楼下可能某个角落应急灯或远处路灯的微弱反光。
他屏息倾听。整栋楼依旧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没有警报,没有脚步声。
他轻轻拧开门把手,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外面是二楼走廊,和他白天来时一样昏暗。他侧身闪出,将门虚掩,然后贴着墙壁,朝着记忆中西侧那个可能通往阁楼或更隐蔽空间的楼梯口移动。
走廊很长,木质地板老旧,即使他再小心,每一步仍会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他的心跳如擂鼓,左手紧握着那截冰冷的螺丝刀,右手扶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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