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站在摊位前,身形佝偻得厉害,几乎要蜷缩成一团。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更显得单薄而寒酸。木棍被他枯瘦如柴、指节粗大变形、颜色青紫的双手紧紧攥着,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他全身剧烈地颤抖,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眼珠仿佛要凸出来,喉间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痰鸣音,伴随着令人揪心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闷响。每咳一阵,他便要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也因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迅速褪去,变得更加晦暗。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或许是看到聂虎在忙,没敢上前打扰,直到摊位前的人渐渐散去,才鼓足勇气,用那带着浓重痰音、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聂虎放下手中的瓷罐,站起身,对着老者微微颔首:“老丈,请坐。”
他示意老者在那块当凳子的、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老者犹豫了一下,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颤巍巍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将木棍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坐下后,他依旧佝偻着背,头埋得很低,不敢看聂虎的眼睛,只是偶尔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一眼聂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目光中交织着极度的渴望和深重的疑虑、自卑。
聂虎在老者对面蹲下,以便能平视对方。他没有立刻询问病情,而是静静地观察着。老者的面色晦暗无华,印堂处尤其黯淡,嘴唇是深紫色,隐隐透着青黑。他呼吸急促而浅表,吸气时锁骨上窝和肋间隙明显凹陷,是典型的“三凹征”,说明存在严重的呼吸困难。咳嗽的声音沉闷而深,带着粘稠的痰音,咳出的痰液不多,但老者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捂着嘴,聂虎能闻到一股隐约的、腐败的腥气。
“老丈,您这咳嗽,有多久了?”聂虎开口,声音平和,没有丝毫因老者衣衫褴褛、形容枯槁而流露出的轻视或厌烦。
老者似乎没料到聂虎会如此平和地询问,愣了一下,才用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有……有十几年了。年轻……咳咳……年轻时候在江上跑船,落下了病根。咳咳……天一冷,就犯,一年比一年重。今年……今年开春以来,就没……没消停过,咳咳咳……”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佝偻的身体几乎要蜷缩到地上,脸色憋得紫红,好半天才喘过气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除了咳嗽,还有哪里不舒服?比如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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