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时,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门缝,在泥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惨白的光斑。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灰尘和草药混合的味道,冰冷,空旷。
他反身闩好门,动作因为肩头的刺痛而有些僵硬。背上的药篓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立刻去管,只是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翻腾的气血和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如同退潮后的沙滩,留下一片狼藉的疲惫和……钝痛。
肩头的伤口,在刚才激烈搏杀时因为紧绷和专注,痛感被压制,此刻松懈下来,那被铁尺划开皮肉的锐痛便清晰地、一波一波地传来,伴随着每一次呼吸,牵扯着神经。他伸手摸了摸,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粘腻湿冷。
他慢慢挪到水缸边,就着从破窗漏进来的月光,解开临时缠绕的布条。伤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又是一阵刺痛。借着微光看去,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肿胀,渗出暗红色的血珠。不算深,但也不浅,若不好好处理,感染化脓是必然的。
他舀起一瓢冷水,咬紧牙关,缓缓浇在伤口上。刺骨的寒意和冲刷带来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牙,等那一阵尖锐的痛楚过去,才用干净的布巾(撕下里衣相对干净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
水很冷,手也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却异常稳定。这是陈爷爷和孙爷爷都反复教导过的,处理外伤,首要便是清洁。
擦洗干净,露出伤口本身。皮肉翻卷,有些地方已经有些发白。他找出孙伯年给的金疮药药瓶,拔掉塞子,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到创面,带来一阵清凉,随即是更尖锐的刺痛,像无数细针在扎。聂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呼吸粗重了几分,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确保每一处创面都覆盖上药粉。
然后,他找出针线——同样是陈爷爷留下的,针是普通的缝衣针,线是结实的棉线。在火上燎了燎针尖消毒,穿好线。看着自己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拇指和食指捏起伤口一侧的皮肉,右手捏着针,对着翻卷的皮肉边缘,刺了下去。
第一针,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剧痛让他手臂猛地一抖,针尖歪了,没有从预想的位置穿出。他停下,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闭了闭眼,再次凝神,调整呼吸,让胸口玉璧传来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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