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九年,春。
洛阳城的牡丹尚未绽放,但一股与往年不同的、混杂着硝烟、海风、金属与纸张气息的“新风”,已经从遥远的东方吹来,悄然搅动着帝国的中枢。征服高句丽、平定倭国的巨大军事胜利,不仅带来了无上的荣耀和雪片般的捷报,更带来了实实在在、沉甸甸的战利品——堆积如山的倭国金银,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帝国未来方向的激辩与躁动。
紫微宫,贞观殿侧殿。一场小范围的、却关乎帝国未来数十年气运的御前会议,刚刚结束。与会者仅有皇帝李治、天后武媚娘、太子太师李瑾,以及新任宰相、兼领户部尚书的裴炎。李治精神不济,斜倚在御榻上,主要由武媚娘主导议题。
议题的核心,是如何使用倭国运回的第一批、也是数量惊人的金银——总计黄金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铜料三十万斤。这笔财富,几乎相当于大唐鼎盛时期数年的中央财政岁入,足以让任何决策者心跳加速。
户部尚书裴炎,一位以精明务实、善于理财著称的官员,主张将这笔财富的大部分纳入国库,充实府库,以备不时之需(如可能的吐蕃犯边、赈济灾荒),同时削减部分赋税,与民休息,稳固国内。这是最稳妥、最符合传统理财观念的做法。
然而,李瑾和武媚娘,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陛下,天后,裴相所言,老成谋国,固本之策。” 李瑾首先肯定了裴炎的建议,随即话锋一转,“然则,治大国如烹小鲜,需因时制宜。此番东征,我朝耗费钱粮兵马无算,虽得倭国赔款,然此乃竭泽而渔,不可为常。倭地金银矿藏虽丰,亦有尽时。且此番跨海远征,暴露出我朝诸多不足:水师战船虽利,然远航补给艰难,疫病难防;火器虽威,然制造不易,运输笨重;海图模糊,导航多凭经验;对远方风土、物产、航道,更是所知寥寥。”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大唐寰宇图》前,手指划过浩瀚的海洋:“四夷宾服,非仅凭刀兵之威,更需舟车之利,货殖之通,格物之明。欲使我大唐国祚永昌,威加四海,非仅固守现有疆土,更需开拓未知之利源,掌握引领时代之技艺。昔年太宗皇帝设文学馆、弘文馆,集天下英才,修文治,方有贞观之盛。今时不同往日,我朝所需者,非仅吟诗作赋之文士,更需通晓天地万物之理、能工巧匠之技、经世致用之学的‘新才’!”
武媚娘凤目微眯,接口道:“三郎所言,深合吾心。金银入库,不过死物。若能以此死物,催生活水,铸就利剑,开拓新途,方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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