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冷酷自省,如同给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覆上了一层坚冰。韩丽梅用近乎自虐般的清醒,剖开了自己对“血缘”或“类血缘”关系的天真幻想,并将那份隐秘的渴望深深埋藏。她带着重新加固的铠甲,投入新一天的工作。上午连着开了两个关于新项目方向和市场风险评估的会议,午餐也只是在办公室匆匆解决了一份三明治,下午又批阅了堆积如山的文件,与法务总监李律师通了电话,确认了针对“风华国际”可能反制措施的预案准备情况。她将自己沉浸在工作中,用一项项具体的、需要决策和推动的事务,填满每一分钟,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空闲去触碰那些已然决定封存的情绪。
然而,有些联系,有些声音,却总能穿过层层壁垒,精准地找到那铠甲之下,或许并未完全冰封的缝隙。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为巨大的落地窗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却无法驱散办公室内恒温空调带来的微凉。韩丽梅刚结束一个与海外合作方的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是秘书刘薇。
“韩总,有位陈伯伯打电话到总机,说想找您。总机那边按照常规询问是否有预约,对方说没有,但提到了已故韩老先生的名字,说是老友。您看……?” 刘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谨慎的询问。她知道韩总对工作时间的非商务来电向来严格,但涉及到已故的养父韩建国,她不敢擅自做主。
陈伯伯?韩丽梅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顿了一下。养父韩建国性格宽厚,早年经营小作坊时人缘不错,但真正称得上至交老友的并不多。姓陈的……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模糊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个身材微胖、总是笑呵呵、喜欢拉着养父下象棋的和蔼老人身上——陈德全,养父的旧同事,也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以前住在同一条巷子里。养父生病后期,这位陈伯伯还时常拎着水果点心来看望,陪着说说话。养父去世时,他也来送了最后一程。后来她搬离了老街区,公司越做越大,与这些旧日街坊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只是逢年过节,会让助理以她的名义,给几位对养父有照顾的老人寄些礼物,聊表心意。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韩丽梅的心微微一沉。她几乎可以猜到是为了什么。张艳红的事,虽然在公司内部和行业圈里闹得沸沸扬扬,但应该还不至于传到这些早已远离她生活圈层的老人耳中,除非……有人特意去说。
是张建国?还是张艳红?抑或是他们那个同样不省心的母亲?
韩丽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