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车娘亦犹豫:“要不要用黄连解毒?虽贵,但……”
噤童突然站起,一把夺过药方,炭笔狠狠划去寒药,写下三字:“真寒假热。”
众人哗然。
一个哑巴,凭什么改方?
药车娘迟疑再三,终是信了他一回,依其所述,改用温阳回逆之法,开“四逆汤加减”。
那一夜,全城瞩目。
天未亮,患儿热退神清,手脚回暖,哭声嘹亮。
消息炸开,百姓奔走相告:“那个哑巴写的方子最灵!比会说话的郎中还准!”
土地庙前,竟自发排起长队。
不是求财,不是求权,是求一张纸、一碗药、一句能救命的话。
云知夏立于檐下,看着噤童被人群簇拥,指尖微颤,却挺直脊背,一笔一画写下方剂。
她眸光微动,心中了然——医术若只藏于王府高阁,不过权贵玩物;可若落入凡尘,便成燎原星火。
七日内,七辆药车如游方医阵,每日定点设灶,陶罐咕嘟作响,药香弥漫街巷。
药车娘立于车头,高声唱诵口诀,声如清泉击石:
“发热头痛,荆芥薄荷;咳嗽痰多,前胡贝母——记住了,莫乱用药!”
地听郎则隐于市井,鞋底藏竹片,双眼记万价。
一旦某药暴涨,立刻飞报药车,当场换方。
浮萍代麻黄,夏枯草替石膏,连翘化裁银花……变通之间,竟无一人因缺药而亡。
五陵城疫症死亡率,七日骤降七成。
这一夜,云知夏独自立于庙前,仰望星空。
远处,万家灯火依旧亮着,窗纸上影影绰绰,都是临摹的《代用药图》与《舌诊九象》。
有稚童跟着母亲念:“苔白为寒,苔黄为热……”
她嘴角微扬,终是轻轻吐出一句:“第二步,成了。”
可就在此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院外传来。
地听郎神色凝重,递上一片新竹——上面只有一行匿名刻字:
“药母之药,久服断根。”
云知夏盯着那句话,良久未语。
风拂过她的发梢,黑巾一角轻扬,她眸光渐冷,如寒潭映月。
她没有怒斥,没有辩解,只是将竹片收入袖中,转身走入庙内。
烛火摇曳,她从箱底取出一只暗格木盒,打开后,是一叠雪白试纸,还有一瓶幽蓝药液。
指尖轻抚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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