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陵城外,黄沙漫卷,日头被尘烟遮得昏黄。
七辆漆黑药车如铁流般碾过官道,车轮沉重,压得碎石崩裂,发出闷雷般的轰响。
每辆车身上都绘着一幅简笔图——双心相叠,脉络相连,下方八字口诀随风猎猎:“咳喘分寒热,舌苔定虚实。”
为首一辆车上,药车娘一手执缰,一手将袖中一卷泛黄纸页紧贴胸口。
那是《初典》残图的摹本,是她用三日三夜、一笔一画临来的命根子。
她低声念着,身旁村妇颤抖着跟读:“发热无汗用麻黄,有汗就换桂枝汤……”
声音不大,却像种子撒进干土。
百姓早已围聚在道旁,有人认出了那图,猛地跪下:“是药母的车!她们来了!”
“药母?”旁边人惊疑,“不是说京城那位云王妃已被靖王幽禁?怎的……”
“你还不知道?前几日北境军营里,一个郎中靠这图救活了整屯咳血兵卒!听说连靖王都亲自下令护送药车南下!”
议论声未歇,七辆车已直入城门。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鲜花与掌声。
四门高墙上,猩红告示如血泼洒——“擅传异术者,断手焚书!”
医市大门紧闭,铁链横锁,巡队持刀列阵,个个面无表情。
药盟在此地根基深厚,岂容区区游方之辈动摇根基?
可云知夏根本没打算进城门。
她在城南废弃的土地庙前勒马停驻。
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香炉倾倒,唯有她带来的白布幡被风撑起,猎猎作响。
布上四个大字:盲诊百病,错一赔百。
风沙吹动她的裙角,云知夏一身素白衣袍,乌发仅以一根木簪挽起,蒙眼黑巾缓缓系上,遮去双眸。
她端坐于蒲团之上,神色沉静如古井无波。
老学正拄杖立于侧,手中捧着一块计数竹牌,苍声道:“第一人,登台。”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不信,有人观望,更有人冷笑:“装神弄鬼!病要看色观形,她蒙着眼也能断症?怕不是想骗钱吧?”
但终究有人上了台。
是个跛脚少年,咳嗽不止,面色青紫。
郎中都说他肺烂如絮,活不过今年冬。
云知夏三指搭脉,指尖微动,又俯身轻叩其背,听音辨位。
片刻后,开口:“肝积犯肺,痰瘀互结,非肺先病,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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